岁岁长相安(103)+番外
只不过,时隔多年,他并未有王爷的封号,始终是当年皇子之身。也许是陛下忘记了,也许是有没有封号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都不重要了。毕竟,他也记不住。
慢慢的,京城的人也逐渐忘记了有燕庭雨这个人的存在,还记得他的,大概不多了。
傅凌霄问:“走之前,要不要去看看行宫里的那个人?”
穆歆是姜岁的亲生母亲,燕庭雨是姜岁的亲生父亲。既来寒山寺见过亲生母亲了,理当再去行宫见见她那位亲生父亲的。
姜岁道:“听说,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那座行宫。”
傅凌霄看着她:“我可以想办法。”
姜岁摇了摇头:“上次你因辞官一事被叫进宫,想必已然惹陛下不悦。这要是再去说这种事,他肯定要生气的。”
傅凌霄却说:“陛下其实并非薄情寡义之人,何况行宫里的人是你亲生父亲,他已然知晓,不会拒绝你去看望那个人的。”
姜岁抿了下唇,放在身前的双手紧了紧,又自崖边远眺看向山下那座行宫。
此次离开,或许很久、甚至以后都不会再回京城了。那座行宫里的人,这次要是没见到,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思索片刻后,她说:“那就麻烦你了。”
傅凌霄笑:“小事而已。何况,你我夫妻,何须言谢?”
他牵起姜岁的手:“山上景致不错,四处转转再离开吧。”
姜岁露出笑容,轻点头应声:“嗯,好。”
两人牵手在后山走了走,沿青石子路而行,来到了先前姜岁在寒山寺静养调理身体的地方。那处偏僻而安静的小院子,如今无人居住,大门紧闭,门前的灯笼上还挂着几片不知何时落下的叶子。山中幽静,空气清新,风过有声,树叶簇拥而响。缓步而行其间,令人心情愉快,心神亦放松而下。
来到京城后,这个地方,算得上是姜岁最喜欢之处了。
姜岁感受着此处令人松快之感,嘴角不自觉扬起,脚步也随之轻快了好些。傅凌霄侧眸望着她,见她在笑,他神色随之柔和,眼里也带起些笑意。
散步转悠大半个时辰后,两人准备下山。
起初是普通步行,后来姜岁体力不支,有些气喘。傅凌霄如上山时背她上来那般,又背她下山而去。
姜岁靠在傅凌霄后肩,双手环住他脖子,觉得安心。傅凌霄双手托住她双腿,将她稳稳当当背在自己后背。
望着下山那条一眼瞧不见尽头的石阶路,姜岁想起先前上山时,傅凌霄也是这样背着她上去的。只不过那时她靠在傅凌霄背上,瞧着的是往上而一眼不见头的石阶长路。
她紧了紧环着傅凌霄脖子的手臂,偏头靠在他肩上,而后有一声轻轻言语落入傅凌霄耳中:“辛苦你了。”
傅凌霄听见了,眼角余光往后瞥去一眼:“累了的话,就睡会儿吧,等到了山下,我会叫你的。”
姜岁点点头:“嗯。”
只不过姜岁没有睡,只是靠在傅凌霄肩上安静看着沿途景色。同一个地方,上山与下山所见的画面与感受却是不同的。
傅凌霄将姜岁背至山脚,他们的马车在树荫下等他们。傅凌霄直接背着她过去。
姜岁直起身体,环着傅凌霄脖子的手臂松开,转而拍了拍他肩膀:“放我下来吧,我没睡着。”
傅凌霄慢慢蹲下身,姜岁脚落地后,他托着她身体的手才放开。
姜岁站稳,轻捋了捋衣袖,傅凌霄起身,转身面向面带微笑望着自己的姜岁。
他正欲开口时,马车旁走来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站定在傅凌霄与姜岁身侧,拱手行礼道:“见过世子,世子妃。”
他们两人转身看过去。姜岁不认识他,是个陌生面孔,之前没见过。
但傅凌霄认识他,是陛下身边的侍卫之一。
傅凌霄问:“是陛下那边有事?”
侍卫抬起头,恭敬道:“属下奉陛下之命,请世子妃前去行宫。”
傅凌霄诧异,姜岁也惊讶。
行宫?在山上时,他们还聊起过要想办法进行宫的法子,没想到这才一下山,就收到陛下要请姜岁去行宫的消息。还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陛下既然派人来请了,是不可能不去的。
姜岁和傅凌霄对视一眼,眼神交流过后,道:“有劳你带路。”
侍卫拱手:“是。”
侍卫带着傅凌霄和姜岁去往京郊行宫前,但能进入行宫内的,只有姜岁。傅凌霄不能进去,只能在外等候。
傅凌霄看了眼姜岁:“我在这儿等你。”
姜岁笑了下:“好。”
侍卫出示皇帝陛下的令牌,守在行宫外的禁军这才放行,让侍卫与姜岁进入行宫,往里而去。
这座行宫,姜岁是第一次来,对此处很是陌生,眼角余光不自觉左右打量起自己所经过之处。
说是行宫,但人不多,除去守卫的禁军,就只有偶尔看见的几个在修剪院中花草的宫女。
甚至都不如姜府的下人多。
侍卫带姜岁来到一处院前,随后停下脚步,侧身给姜岁让楚位置,转而拱手道:“世子妃,属下就送您到这里,您自己进去吧,属下在外面等您。”
姜岁点了下头:“好,有劳你了。”
侍卫道:“世子妃客气,请。”
他做出往里“请”的手势,姜岁则根据他手指的方向踏入院门,心里生出些警惕之意,缓步往里走去。
院中寂静,院内之花木石水相间装点,相得益彰,很是漂亮。
沿路正前方,屋舍檐下,有个男子坐在檐下。待姜岁走近些,才发觉那人是坐在轮椅上,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睡着了,可再靠近些却发觉他是醒着的,只是坐着没动,神情楞楞的,让人觉得他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