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离线(99)

那时候尚且年幼，他想不通哪个环节错了。

“游戏一场，戏弄你们这群傻子罢了。”许敬壤想起那个巴掌，他自是讨厌人动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哪只手呢？”

那就两只都废了吧。他指尖凝聚出一缕白色的光刃，锋利细致，落在东铭的身上，出现细长的轨迹，慢慢的割下了他的一只手臂。

东铭根本挣扎不得，他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控制住身子，手上的剧痛无一不提醒他。他被耍的彻底，“你灵脉明明废了大半，你哪来的力量？”

每月三日病下，他的虚弱不是装的……

“确实，我灵脉受损，但是对付你…可需要什么条件吗？”

他的另一只手臂也断在地上。血液又一次溅到了他的衣裳上，他思考了一下，“才换的，又脏了……”

万一又被人发现了……好比那时，她居然一眼就发现了他身上有血迹。

……

依旧惨薄月光下，东铭的身躯开始变形，少年眼神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对生命本质的一种奇异迷恋……

面前人失去双臂，痛苦的样子很让人触动，他站在一旁，试图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向来喜欢把人一点点肢解的过程。结果都一样，反正都是死人。

过程往往是有意思的，特别把每一条经脉都细致的挑出来。就像树叶上的脉络，去掉旁边的皮，只剩脉络，才能看见清晰的生命线条。

“还打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讽：“东叔，我真是平时太惯着你了？”

他的脸被扇歪了，看来一辈子都移动不了头了。

“你…你……”东铭的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他试图发出声音，疼痛让他丧失了语言，灵魂深处仿佛有无数尖针在肆意穿刺。

他在夺舍自己的灵力。

他的魂魄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折磨牵扯，眼眶，耳朵……七窍渗出血液。肉身也慢慢化成一摊血水。只剩下一堆白骨。

少年目睹着他血肉融化的过程，问道旁边的火麒麟：“世人还是变成白骨顺眼，对吧？龇牙。”

他看着那白骨爪子，思绪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那只曾为他擦拭血迹的手，月光落下来…他的心动和心跳啊，真是让人想暴虐屠杀才能缓解的气氛啊。

“许历阳怎么会生了你这个恶魔？”这是东铭最后一句完整的，死不瞑目的话。

他这一生从南疆那个毒窟，再到敬月宫这个名利场。

每一步算计，最多……为情所困，又怎么甘心被一个小辈，能借着他的手，搅弄风云。

他似乎被这句话沉默了：“那你就下去问他吧。”

他端详着扇子上的画面，点点红梅。这种扇子，只有主人的血才能在上面留下印记。

他突然问，“这也是心悦吗？”

火麒麟，“……”

要去秘境

他拿过扇子的手被划伤，强行占有别人的灵物，自然免不了被攻击。

半响，陆九柠率先来到了镜子中，她瞳孔一颤，看了他衣服的血迹。

“你受伤了？”她第一时间跑过去拿起他的手检查，果然，看他的手似乎裂了个口子。一直流血。

猛然，她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一看居然是一堆白骨。

她茫然问道：“这是什么？”

许敬壤随口说道：“不知道……想必是，西宫乱时，有人进来，而被东叔害了的人吧。”

她急忙后退，表示忏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看着她这个举动，内心不可抑制的想笑，这时候众人纷纷赶来，都想检查出棺材是否还有异变的可能……

索性一切正常，东铭已死，再也没有人可以操控棺中的尸体了。

他们把棺材一起拖出镜子中，临走又在里面镜子里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有没有别的空间，藏着什么别的赃物。

残魂是不能在白天出现的，只要接触到阳光。就会散开。

为今之计，在恐生变，他们打开棺盖让他彻底魂飞魄散。

而剩下的尸块，只能用火烧掉了。

对面众人，许敬壤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虽然是北主，但是也害了那么多人，他不忍心看：“烧了吧。”

这火是南宫主点燃的，火焰燃烧掉了北泽的尸体，梅嫣带着北言刚好赶来，火焰映照在她瞳孔之中。

她的脚步踉跄，半响，她靠近棺椁，手捧灰烬，放在了一个瓶子里，她要把瓶子随时带在身边，美人哀伤，无不动容：“他的魂魄已经灰飞烟灭了……”

自从知道梅花纹身的事情后，她再也忍不了内心的煎熬。

这几日她总会梦到他，梦里北泽也是曾和历阳大侠齐名之人。

她无数次点燃他给的符纸，幻想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却没有任何作用……

随着他的死去，江湖记住他的人会越来越少。

她不会忘记他，同时也要背负，北泽死因也有她的一份的因果。

“敬壤哥哥…”那孩子不懂自己母亲为什么那么难过，他抓住他的衣角，“那里面究竟是谁啊？”

他这么一问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别人终究是对这对孤儿寡母心疼了，何不给她一个成全。

也有人对北泽有恨意，虽不是北泽之过，但是因为这场浩劫，自己的兄弟好友也死在了鬼王手上。

此处，没几个人好受，现下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有梅嫣靠着棺椁，她的眼神空洞，突然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划破了自己的脸，血一滴滴划过脸庞。

把还没走的人彻底惊了，所有人都觉得美人在暴殄天物。如此美貌世间罕见，却终究是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