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亲(180)
夏停云听她骂起人来颇有力气,不免松了口气,将她抱到床榻上坐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你在这里歇会。”
卫时雨抹了抹眼泪,突然瞧见有人偷袭,惊道:“小心!”
夏停云的功夫不知比小月强了多少,他左手替卫时雨拭泪,右手长剑一点,已然伤了两人。
“你快去,别管我!”卫时雨怕他分心。
“你等我一会。”
夏停云往后一跃,手上长剑连动,逼退了数人。
卫时雨拉着小月坐下,又找出些剩下的伤药,给自己裹上了伤。
只见夏停云守在殿门前,一面杀敌,一面对着外间喊道:“杨顺呢,快来!”
院子中有人应了一声,卫时雨只觉眼前一花,杨顺不知从哪里闪了进来。
他瞧见卫时雨也是一喜,“原来夫人在这里。”
杨顺功夫无双,卫时雨从没见他受过伤,他和夏停云守在此处,那些叛军再也近不得身。
卫时雨精神好些了,便向院中看去,地上已不知躺了多少死尸。
夏停云就是从这尸山血海中踏过来的,他白衣染血,额上也有道伤,但却为了自己,半步不退。
“夫人,瞧傻了?”
小月看卫时雨痴痴的眼神,便开口揶揄她。
卫时雨哼了一声,“来的这么慢,不知道是不是先去救皇帝了。”
小月幽幽叹了一声,“夫人,我从没见过小侯爷如此拼命,就别再冤枉他了。”
卫时雨心中暗道,拼命?
原来夏停云也会为了她拼命啊!
想到此处,卫时雨又开心起来,她死里逃生本就高兴,如今又得知夏停云一番真心,嘴都要笑歪了。
又过了一会,外间已然大亮,闯进来的叛军也越来越少,杨顺自己便能应付,夏停云便守在卫时雨旁边,帮她查看伤势。
再过一会,有人来回禀,“小侯爷,朝天宫内叛军已然肃清,陛下已挪驾至宫外。”
“太后呢?”夏停云还在帮卫时雨查看伤势,并不抬头。
“太后和公主都已被擒,陛下说,若小侯爷此处料理完了,便来见驾。”
夏停云答应一声,正要起身,卫时雨却突然想到一事,“孟离呢?”
那禁军答道:“孟离带着几十名边境军,仍在负隅顽抗!”
卫时雨看向夏停云,“不能杀了孟离,要留他活口。”
“陛下也是此意,怎么,你。”
他说到此处,顿时明白了卫时雨的用意,当即拉着她一起出殿,“待我们擒了那孟离,再去见陛下!”
“是!”
禁军答应着去了。
孟离率着部分残兵正躲在朝天宫的佛堂中,外面禁军层层包围,他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卫时雨本来还想问,夏停云从哪里借来的兵,待到了佛堂前,立时便明了了。
只见一人渊渟岳峙般站在佛堂前,拉弓搭箭,对着佛堂便射了进去,不是别人,正是楚县芝。
“楚县芝竟肯入宫救驾?”卫时雨心中奇怪,不是说这位楚大人是个三不沾吗。
夏停云叹道:“贤贵妃命人送信出来,我和杨顺带了府中护卫,还有陛下派来的禁军救驾,路上遇到了楚大人,他二话不说,便带着京师护卫进宫来了。”
卫时雨感慨道:“楚大人乃是难得的纯臣,一心效忠于当朝天子!”
夏停云似有所感,“正是!”
正说话间,佛堂中也射出一箭,此箭劲力颇大,楚县芝躲开后,身后之人却未能避开,射中一人后,箭势未歇,竟又贯穿一人。
“这是孟离的箭!”卫时雨惊呼。
夏停云颔首。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长箭射出瞬间,楚县芝便又搭弓射箭,那箭射出去,便听有人哀呼,“将军中箭了。”
卫时雨看得不明所以,夏停云却道:“楚大人听风辩位,看那长箭来势,便知那孟离方位,这才一箭射中了他。”
卫时雨大感佩服,这里楚县芝右手一挥,众人立时攻进佛堂。
“哎呀,这孟离不会破釜沉舟,和他们同归于尽吧。”
夏停云冷笑道:“你未免太瞧得起他了,此人最是贪生怕死。”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楚县芝便亲自将那孟离擒了出来。
只见他发髻散乱,盔甲也丢了半副,肩上插着支长箭,早已没了昨晚的狂傲之色,他低垂着头,狼狈至极,被人一路押到了隆庆帝面前。
出城缴贼
隆庆帝正在朝天宫外的偏殿中来回踱步,见楚县芝押着孟离过来,大喜上前。
楚县芝跪倒行礼,“臣楚县芝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隆庆帝亲自扶起楚县芝,“楚卿言重了,今日若无羽林军,朕只怕要葬身火海了。”
楚县芝执礼甚恭,“臣不敢居功,是逍遥侯送信过来,臣才能及时赶来。”
隆庆帝双眼微眯,看向赶来的夏停云和卫时雨,“哦?不知逍遥侯从何处得来消息?”
夏停云躬身回道:“陛下,永安县主久未归家,臣心下担忧,命人来宫中打探,这才知道竟有人敢犯上作乱。”
其实何止夏停云,整个京师都看见皇宫火光漫天了,不过前来救驾的只此二人罢了。
卫时雨悄悄抬首,打量殿内,只见崔皇后并不在此处,但看隆庆帝并无哀戚之色,想来并无大碍,应当是受了惊吓,回宫静养去了。
隆庆帝身旁立着个女子,看起来一团稚气,满头珠翠丢了大半,锦衣也被烧了几个窟窿,极是狼狈,看她装束,想来便是近日新封的赵充容。
孟太后和如意公主都已被擒,正押在殿前,卫时雨见赵充容怒目瞪视,忽的记起这赵充容乃是赵楚河幼妹,怪不得如此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