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流光(184)
“陛下大约用了半年有余了。”
薛容玦越听越心惊,急忙叫来了牧平也:“你闻闻,可熟悉?”
牧平也面色大变:“竟比你当初所用的味道还要浓厚!”
薛皇后看着他们二人,不知道他们为何突然变得面色苍白:“怎么了?”
薛容玦上前细细将经过说了一遍,薛皇后指着那香炉对太医道:“拿出去,细细查!”
太医捻起香粉,在鼻尖嗅了嗅,又浅尝了一些随即啐出了口。
“回皇后娘娘,此物确有毒,不知用前是否拿给太医院看?”
薛皇后怒盯着陛下的近身内侍,他惶恐不安地跪伏在地:“回皇后娘娘,当初云季殿下进献时,太医院的李太医看过的,说有安神之效可放心使用。”
“来人!去把李太医和盛云季给我抓回来!”
只是薛皇后话音未落,外边传来了十分悲怆的声音。
“父皇!儿臣回来晚了!”
只见一队宫中禁卫推门而入将整座大殿团团围住,为首之人分明是盛云季和柳凭风,还有……柳凌霜!
薛容玦看着这突然而至的变故,担心地看了一眼薛皇后。
可薛皇后仿佛对一切浑然未觉,只是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陛下的面庞,仿佛是最后一面一般柔情蜜意。
她抬手放下了床畔的帘幕,似乎担心这凡尘的纷扰打扰到他。
薛皇后看向盛云季一行人的时候,双眸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盛云季最恨的就是上位者冷淡无情的眼神。
他开口时似乎有几分残忍的快意:“皇后娘娘在等什么呢?是在等盛景明吗?可惜啊,盛景明已经死在了去碧泽的路上。”
“原来你是为太子哭丧吗?本宫还以为你如此大不敬在替陛下哭丧呢。
“只是,本宫竟不知你何时与太子如此兄友弟恭了?”
盛云季这一生看过太多的冷眼与蔑视,他自与程耳达成协议那一日便暗自发誓必定要站在那最高处俯瞰世人。
“毕竟我与太子殿下也是兄弟一场,为他一哭也是应当。”
薛皇后无动于衷,只是看着他身后的两兄弟,似乎细细思索了一番:“你们是……柳家的?”
薛容玦对于柳凭风在此并不意外,但与对于柳凌霜的身影倒确实有几分意外:“柳扶云刚死,你们柳家这就转头投靠了他盛云季?本郡主倒是不知,你们柳家是如此之人?”
柳凌霜似乎恨恨地瞥了一眼柳凭风,又对薛容玦道:“那自然是因为云季殿下是值得追随之人。
“太子殿下温和软弱,不是我大盛需要的君主。”
薛皇后冷冷一笑:“你们这些蝇营狗茍之辈就是大盛的未来了么?”
盛云季怒声对柳凌霜道:“来人!‘请’皇后娘娘和郡主先在椒房殿小住一阵子吧。”
薛皇后仪态端庄,睥睨着众人:“放开本宫!本宫自己会走。”
盛云季又似笑非笑地对牧平也道:“思悠,还不过来么?”
盛云季满意地看到薛容玦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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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被禁卫严密地看守了起来。
太子妃呜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薛皇后安抚地拍了拍她,悄声在她耳畔说道:“盛云季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景明没事的。”
太子妃本就是天真烂漫,这也是当初薛皇后与盛景明选中她的原因之一。
太子妃抱紧了怀中熟睡的太孙:“母后,夫君他真的无事吗?”
薛容玦轻声道:“若是太子殿下如盛云季所言已死,他何必囚禁您与姑母呢?
“他定是追不到太子殿下的影踪,所以才需你们与囡囡做人质。”
太子妃闻言似乎安心了不少,随即又拉着薛容玦的手担心道:“可是这和阿玦无关,为何要关阿玦呢?”
薛容玦与薛皇后对视了一眼,只道:“想来因为阿玦自小在宫中长大,与太子殿下胞妹无异。”
太子妃点了点头:“说得也是,只希望夫君早日归来,只是不知夫君去哪了?”
嘎吱。
椒房殿紧闭的大门被打开。她们被关在椒房殿内不知多久,只能凭借每日送饭的频次来判断,大约已有十日有余。
这是第一次打开了椒房殿的殿门。
薛容玦只看到一个人影逆光而来,袅袅婷婷,可却看不清面容。
直到她停留在她们面前,薛容玦才看清她的面容。
——是茵陈,噢不,她说她叫霁。
霁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为几人把了把脉:“还好,你们只是身子弱了些,没什么大碍。”
“你来做什么?”薛容玦盯着她。
霁却看向薛皇后,轻笑道:“那自然是来向皇后娘娘请教一件事情了。”
她的目光移向薛皇后,语气明明没有变化却又有了几分恳求:“我想知道,田皇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薛皇后看向她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本宫越瞧你越眼熟,你是田家人对不对?”
霁轻轻地点了点头。
薛皇后竟然对她笑了笑:“这件事你不提本宫都快忘了。
“她死于毒。”
那日游猎,田皇后因丧子心绪不佳,陛下本打算带她去散散心,可临出发时她却又咳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