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妖鬼修罗场的日日夜夜(300)
这话落下的瞬间,池白榆忽觉眼前一黑。
她心道不好,想抽回手,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再睁开眼时,周围的光线变得敞亮些许。
恍惚间,一个书生扮相的人近前。
面容清俊,模样出挑,手里还拎着个略有些破旧的签筒,另一只手里则拿了根灰色的鸽子毛。
视线逐渐聚焦,池白榆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笑眸,一下站起身。
“是你耍的鬼?”她恼问道,转身去开房门。
但这门口被设了禁制,她根本碰不着门锁。
“大人言重,在下何来这本事?应是禁制起效,将大人引了进来。”曲怀川看向她怀里的赤乌,这门口虽比外面亮堂些,可也还是昏昏暗暗的。他望一阵,也没辨出那是个什么东西,只问,“大人怀里抱着的是鸡,还是何处来的大鹅?这般鲜亮的赤羽倒是少见。”
池白榆:“……这些话你最好别当着他的面说。”
不然到时候又得躺上十天半月。
“谁?”曲怀川没听懂。
“没谁。”池白榆信口解释,“这是我养的小宠,受伤了动不了就带在身边。”
见门打不开,她开始观察四周。
这里的空间不算宽敞,像是在一个稍大的柜子里,身后漂浮着无数张摆布整齐的明黄符箓。
符箓泛出淡光,也是这狭窄空间里的唯一光源。
既然出不去,她便打算在这儿等着,等到明天早上述和来开门的时候,再想办法出去。
可刚生出这念头,身后的“符墙”就变得明亮些许,原本柔和的淡光也越发刺眼。
曲怀川看见,用签筒轻轻碰了下她的肩。
“这禁制起了效,再待下去,恐有性命之忧。”他道,“还请大人随我来。”
他说的话也没作假,话音刚落,池白榆就看见其中一张符泛出的光逐渐凝形成一支箭。
见状,她再不犹豫,与曲怀川一道穿过符墙。
错身之际,那已然凝形的箭矢忽如疾风般射向门口,又散作气流。
许是感觉到他俩已经离开了,送出这支箭后,符墙的光又渐渐暗淡下去。
“……”这就是限制曲怀川靠近房门口的禁制?
所以他到底在背后挑出多少事端,才逼得述和用上这种手段。
“此为千箭符阵。”曲怀川在旁道,“述大人好似对在下有什么误解,何须用这等危险的禁制。”
池白榆:“你换个思路想想,兴许也是在保护你。”
要不是有这禁制守着,光裴月乌一个都能天天冲进来打他。
“原是这样。”曲怀川笑,“看来是在下误会了述大人的良苦用心。”
池白榆转而打量起四周。
他俩现在身处符阵后面,一下变得昏暗许多,像是踩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中。
她打算就在这儿等着,曲怀川却转了下手中的鸽子毛,说:“大人既然已经进来了,何不一道去看看,在下所言是真是假。”
池白榆下意识想回拒,余光却瞥见符墙中的一张符又在泛出淡光。
“此地危险。”曲怀川朝里走去,“还是尽快远离为好。”
这是连符阵的周围都不让他待吗?
眼见着那符箓又要凝出箭形,池白榆只得跟上。
往前没走多久,两人就走出了这看似没有边界的黑色区域。
眼前陡然变得开阔、明亮起来,却是片偌大的、荒草丛生的废墟。
第165章 第 165章
眼前是一片看不出原样的废墟。
瞧不着边际, 一地的砖瓦碎石零碎不全,还生了许多荒草,被灰蒙蒙的天衬得格外荒芜萧瑟。
池白榆小心避开一堆碎裂的瓷片, 下意识问:“这是哪儿?”
她记得述和之前说过,关押在这儿的妖囚都能自行选择房中景象, 大多数妖鬼也都会将房间幻化成来这儿以前住过的地方。
但他这儿怎么是一片废墟?
“是旧友的宅落。”曲怀川笑着解释,“自打宅子荒废后,他就没回来过了。但到底是故地,便带来了此处。”
“你那旧友是……人族?”
曲怀川应是。
池白榆沉默。
是人族, 那岂不是早就去世了。
这样一想, 他若真是平白无故得了那枚妖丹, 也并非是好事。
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衰老、离世,独他一个活到了现在。
光是想一想, 心里就觉得闷胀。
曲怀川眼一瞥, 似看出她在想什么,只笑:“我与他也只勉强算得‘旧友’, 以前来往并不算多。”
“那怎的……”
“大人是好奇来往不多,缘何还替他守着这荒芜之地,是吗?”曲怀川移开视线,望向远方阴沉的天,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百年,但在下仍记得当日去他府上做客时,看见的那等自在快活的景象。即便是那杂扫小仆, 也爱拎着笤帚四处奔跑,好像什么规矩都束缚不住一样。大人眼中所见是一片废墟, 可在下走到这断裂的枣树桩子旁边,便记起那拿着竿子要打枣的小童。看见一片碎瓷, 想的是昔日哪个丫鬟奴仆捧着这瓷器,从庭院里匆匆穿过……”
池白榆心有所感:“就算是断壁残垣,也有人念着旧。”
“正是。”曲怀川又道,“说来难得,大人还是头一个来这儿做客的。待会儿到了地方,定要备些好酒菜。”
“要去何处?”池白榆问。
“家中有一卜算用的宝器。”曲怀川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灰色的鸽子毛上,自语般喃喃,“待将这毛羽放在宝器上,便能知晓那细作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