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人类法则[末世](41)+番外

他放下了心防，苦涩地喟然而叹。

“我……从来都不是自愿的。”

幕雪对姜岭风平静地叙说了曾经的故事。

第25章

幕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南沛有了那个令他感到可怖的念头。

怎么可能会无法进化呢？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南沛总是这样询问他。

起初，幕雪还以为只是哥哥的不甘心，直到看着哥哥想要进化的心思从渴望到疯狂，他才发现……一切都不对劲了。

他尝试过劝阻南沛放宽心，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呢？可是效果微乎其微。

南沛总是表面答应了他，可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些想法。

南沛终于还是动手了，他选好了实验室，骗来了几位进化者，以通过解剖进化者探查她们人体与非进化者区别的方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最初发现这件事时，幕雪感到惊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南沛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可竟然是真的。

幕雪难以接受，自己熟悉的哥哥好像变成了他全然陌生的样子。

他找到了与哥哥关系最好的杨楠辛，试图劝阻南沛停止这项实验，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杨楠辛竟然早就知情，且把他向她寻求帮助的事情回报给了南沛。

南沛大发雷霆，把他囚禁了起来。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幕雪几不欲生。理智与情感在他大脑内撕扯，他好像的确做了背叛哥哥的事，可那是因为哥哥做了错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南沛找到他询问道：知道错了吗？

他不知道。

于是，他再次被关了起来。

三翻四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忤逆哥哥的幕雪只能假装妥协，在下一次南沛问起时，他只能道：知道了。

他……无法左右南沛的想法。

浑浑噩噩，幕雪也难以说清那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他在知情者的痛苦中煎熬，而令他更痛苦的事情发生了，南沛竟然命令他也加入实验。

南沛说：将来要继承Y基地的人不能是个废人，你必须成为进化者。

南沛说：哥哥不会害你。

他难以反抗那个强行把想法强加于他的南沛，可他是他的哥哥啊。

他努力过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能配合着南沛的实验，看着那些同为人类的实验体因为南沛的行为而不断忍受痛苦。在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中，似乎连死亡都成了奢侈的渴求。

幕雪时不时会想，死亡是否是一种解脱呢？

连他都有了这些念头。

可他却是这样苟延残喘着，萌生出死亡的勇气后，却被南沛看破。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懦弱的弟弟，南沛这样说。

身为长子，南沛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所培养，父亲去世之前的愿望就是想让他们这些非进化者也能拥有异能，因此，南沛才对异能这样的异常渴求。

可经过不断的努力，却依旧一无所获的南沛陷入无尽的内疚自责中。

他对幕雪充满失望：谁都可以不理解我，但你不能。

幕雪怀疑起自己，他的不理解仿佛是错的，他好像真的做错了些什么。

直到……姜岭风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他终于在无尽的挣扎中，看到了一抹不同的颜色。

和姜岭风在一起，好像能使他逃避那些令他痛苦的事情，可他知道，那些事情一直都存在。

“我总是渴望这件事情能被发现，”幕雪苦笑着，“但我……又害怕被发现。”

“姐姐……我是个卑劣的人。”

幕雪这么说道。

“不是这样的，你也是受害者。”

姜岭风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神情莫测，亲密的行为如同爱侣之间下意识地亲近。

幕雪面色微红，眸中染上羞赧之意，对姜岭风明显带着安慰的话语感到欣喜。他就如同每一个被有好感的人接纳的少男一般，仿佛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情感隔阂消失不见。

如他所想那般如释重负。

可下一秒，姜岭风却平静地凝望着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你希望听到我这么说，对么？”

幕雪呼吸一滞，有一瞬间的错愕，却快得像是错觉。

什么？

他能听到自己瞬间加速的心跳声，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显，他眼睫轻颤着，抬眸又是之前那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样子：“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姜岭风神情淡淡，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味：“你编出这些话来，难道不就是在等我说出这句吗？”

“姐……”

幕雪想要开口的话却被姜岭风打断。

“好了，再演下去就没必要了。”

姜岭风第一次发现，观察人类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幕雪的演技真是令她刮目相看。

你别说，时不时能欣赏到美人表演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是挺赏心悦目的。

闻言，幕雪的神情多了一分冷意，深邃的眸中涌动着异样的情绪，与平日里澄澈青涩的神态大相径庭，见惯了他笑颜的姜岭风为他这截然不同的模样啧啧称赞。

他却还是笑了起来，笑容不达眼底：“姐姐，是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你什么都没说错……只是，满口谎言的人，说什么都很难让人相信啊。”

姜岭风甚至想给他鼓个掌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份说辞的？为了把自己摘出去……洗脑到连自己都信了？”

姜岭风的手滑落到幕雪的脸颊，见她似乎想要离开，幕雪伸手留住了她，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亲昵得不似在进行一场锋芒毕露的对话：“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感到失望了吗？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