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每天都在讨打(229)+番外
“老爷……”监镇官的正妻无助地唤道,“我们该怎么办啊,老爷。”
监镇官定了定神,看向差衙:“大宸军有攻城的迹象吗?”
“没有,”差衙困惑地摇摇头,眉头紧皱,“大军只是驻扎在启宁镇外,他们已经起灶开始做饭了,不过小的看见有几千士兵去月安山了。”
“月安山?”监镇官停下了一直在屋内团团转的脚步,疑惑地反问,“那里有什么?”
“管他有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不等差衙回答,他转念吩咐妻妾,“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去司殿。”
司殿有一条可以出城的暗道,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妻妾们虽然不知道这时候去司殿要做什么,但都害怕会被老爷留下,纷纷慌乱地冲回自己屋内收拾自己值钱的细软。
一时间,各个房间里都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嘈杂混乱。
不止是监镇官府邸,整个启宁镇都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街道上,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哭泣声此起彼伏,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启宁镇上的混乱,祁婧惠丝毫未放在心上。
此刻她站在悬崖边,神色凝重地俯视着那深不见底的崖底。山风呼啸着吹过,她的发丝随风飘动。
他们一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用了两日时间,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抵达了启宁镇。
尽管此时天色渐晚,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悬崖上的情况更是复杂难辨,但他们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接到江老返回大宸。
片刻后,她命人将这几日工匠们用铁链和木板赶制出来的软梯顺着崖壁降下。
待软梯固定妥当,秦熠毫不犹豫地率先抓着软梯往山崖下探路。当初崖壁上仅有几根铁钉时,他都可以来去自如,如今有了软梯,更是如履平地。
他小心翼翼地攀爬时,还不忘分出精力照拂在他上方的祁婧惠。
等彻底踩到了地面,他连忙快步走到软梯旁,扶住有些脱力的祁婧惠,“殿下小心。”
祁婧惠微微点头,向旁边走了几步,将软梯下的地方让出来。
她抬头仰望着那高耸的山壁,有软梯的时候都如此艰难,当初秦熠将瑶儿平安背出这个小山谷,可想而知费了多少心思。
“辛苦了。”祁婧惠收回视线,看向秦熠。
秦熠有些不好意思地龇着牙傻笑道:“殿下言重了,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没过多久,秦秀灵下来了,她毕竟行伍多年,虽面色稍显疲惫,但并无大碍。
倒是陆院正,他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宫中行医问诊,甚少经历这般艰险的情况。
在高处悬空时,他数次险些踩空,每一次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再加上攀爬软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好不容易切切实实踩到地面上时,他已经浑身瘫软,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陆院正,还能走吗?”秦熠看着陆院正这般模样,担忧地问道。
“能……能走!”陆广维咬着牙,努力撑着地面想要爬起身,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数次尝试都以跌坐在地告终,一旁的兵士见状连忙扶起他。
陆广维擦去额上的汗水,“殿下,下官失礼了。”
“无碍,”祁婧惠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她看向秦熠,“走吧。”
他们到达山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为了不惊扰到小谷村的村民,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行人并未点燃火把。
秦熠带着众人借着月光在山崖下茂密的树林中穿行。
刚走到树林边,不远处一道苍老的声音正中气十足地骂人:“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让你这三个时辰内别喝水,还要喝,把老夫的话当耳旁风?这病不想治了?”
“江大夫,我没喝水。”一个中年男人小声地辩解着。
“你还敢撒谎?!”老者的怒火更盛,骂人的声音也愈发响亮,“喝没喝老夫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耐还来老夫这里做什么?浪费老夫的药材吗?”
“我真没喝水,”那名中年男子还在嘟囔着,“我就喝了点酒……”
“你!”老者听到这话,顿时勃然大怒,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中年男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陆广维远远看见自己苍老了许多的师父,生怕这不知死活的病患将他师父气出个好歹来,赶紧加快脚步冲了过去,“师父!”
江思明正欲骂人的话被这一声呼喊硬生生堵在了口中,他疑惑地看向院外,这声音怎么这么像他那孽徒?每次孽徒遇到治不好的病患都会这般急切地叫他。
“师父!”还未完全恢复力气的陆广维在兵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到小院的篱笆外。
江思明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篱笆外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半晌,他才悠悠地感叹道:“孽徒,你都这么老了。”
陆广维迫不及待地推开篱笆,走到江思明身前,跪下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师父,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没出息。”江思明嫌弃地看着腿边的孽徒,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没有去管陆广维,而是抬起头,看向树林中走来的一群人。
秦熠笑嘻嘻地走进院子,“江老,我又来啦!”
“就知道是你。”江思明挥了挥手,心里并不意外,除了这小子,再没有人能徒手爬这座悬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