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鳏夫他嗜血无情(104)

即便是落户仙门外，村落也会依在宗门的山脚下，求得宗门的庇护。

像落梅村这般避开宗门隐居雪原的村落实在是少之又少。

因此这个世界的人们生活总体比较安乐。

但怀安一路走来，不少村子已经荒废许久，作物枯死一片，田里长满野草。

偶有村落幸存，也是一副家家户户紧闭的姿态。

唯有一户开着门，老婆婆杵拐杖，站在门内，眼光浑浊的盯着过往的赶路人。

怀安和南澈对视一眼，他在南澈许可的眼神中放开了南澈的手，走过去和老奶奶打探情况。

“老奶奶，此地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婆婆浑浊的目光聚焦在怀安脸上，她枯瘦如柴的手碰上怀安的脸颊。

南澈的神情在一瞬变得不善。

“囡囡，你是我的囡囡吗？”

“雪歌会吃人，吃人啊，不能去，囡囡受苦了，回家，就不怕啊。”

老奶奶的神志已丢，她机械的重复着这两句话，看起来不像是个活人。

有一双眼睛从对门的缝隙里探出，“两位仙家，你们问不出什么东西，这婆婆已经疯了。”

南澈转身看过去，那人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东西，不敢将门打开，只敢开一个小缝隙，“仙家是要去除魔的吧？还是不要去了，那诛夜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去了也是要送死。”

“他扬言要让这四海八荒万年不安！”

那人叹一口气，而后咒骂起来，“若是南澈仙尊还在，诛夜岂敢如此放肆！”

“可惜仙尊也是一个脑子拎不清的疯狗，放着飞升不要，非得去强迫人家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据说断手又断脚，这不是把人当畜生对待吗？”

“要我说那诛夜指不定就是堕了魔的仙尊！”

那人越说越激愤，眼里竟是掉出泪来，丝毫未觉察面前两人的神色是何等的怪异。

他抹一把脸，重重叹一口气，“两位还是不要管这烂天烂地，逞强去做什么英雄。我看两位伉俪情深，不若把余下时光拿去潇洒，世人苦便苦世人，于你们何干。”

“救一人尚易，救苍生，痴人说梦！”

他说够了，关上门。

怀安有些许尴尬，咳，拐走仙尊这件事情，他该被骂狐媚子，转眼脏水都泼到了南澈身上。

诛夜这个名讳再次在怀安耳边提及，他不免多了些凝重。

南澈倒是神色如常，旁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此行陪着怀安出来，似乎真的只是充作陪同的角色。

不主动斩杀一只魔物，也不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

闲散悠闲似局外人。

甚至，怀安体内浩瀚的魔力，南澈都只字不提。

他只要怀安的承诺，带回大娘家的女儿，他们回落梅村。

南澈想，若是怀安百年千年都和他住在落梅村，那么他也可以稍微喜欢一下落梅村。

勉强将落梅村当做第二个平景国来对待，再勉强把那些人当做是和章程、林木一样重要的人。

那么关于怀安接近他的目的，那些解不开的谜团，南澈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可若怀安不允，南澈的目光落在怀安的背影上，他习惯跟在怀安身后，确保怀安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视线下。

怀安不会不允。

他不能不允。

关于魔族的动作，怀安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夜七和他偶有联络。

他们联络的方式不再是通过显眼的纸碟，而是修仙之人才会用的传音决。

怀安已经吃够了纸碟的教训。

这意味着，怀安和南澈此刻的行踪夜七了如指掌。

大娘家的女儿只是一个引诱南澈出落梅村的幌子而已，现下那一双姑娘应是已经被夜七悄无声息的送回了落梅。

所以从一开始，怀安就没有想过再回去。

临行前怀安在落梅村和南澈共同种下的那株红梅怕是再也看不到开花之日。

像南澈和怀安的相遇，从无望开始，以无果收尾。

这是怀安给自己定的判词。

如今情形，他们无可避免的需要去雪歌宗走一遭。

南澈离开九州，封存了宿梦殿，储物袋里除却落梅村那间屋子里无用的废物外，没有留存任何东西。

自然也没有日行千里的灵舟。

夜色铺落之前，怀安和南澈寻了处客栈投宿。

这客栈伫立在去雪歌宗的必去之路上。

约莫有三层高，妖气弥漫，稍一探便知不是什么正经客栈。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是住宿而已，怀安和南澈踏入了客栈。

暖红的烛火勾出暧昧光影，薄纱柔软宛如流水。

一只素白手指缠绵的绕过绸缎，坐在柜台前的白骨生抬起眸，“哟，两位生得好生俊俏，住店还是喝酒？”

踏进这客栈怀安就闻到一抹不寻常的香，他看向源头，做工精致的香炉吐出缥缈的紫雾。

白骨生察觉怀安的视线，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抚过香炉，“小哥哥对这香感兴趣？入梦如幻，虚度浮生，送你可好？”

他说着，腰肢柔软往怀安身边靠，手指要触及怀安的脸颊，南澈挡在了怀安身前。

他将金石落在柜台上，“一间房，一壶酒。”

白骨生瞧着南澈阴气森森的脸倒也不惧，他收回手指，捧了那金石，牙齿咬上去后，痴痴的笑，“知道这宝贝美人儿是客官您的眼珠子，我不碰。”

“两位请吧。”

白骨生这样讲着，眼神却一直落在怀安身上，他好喜欢怀安身上的味道。

若是扒了皮烧了骨，做出来的，定是稀世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