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不速客(45)
周婶皮肤白,压得住颜色,但尺码有些小,腰里勒出了几圈肥肉,羞得她赶紧脱了,说不换尺码她打死都不穿。
刘叔身板挺直硬朗,穿上去还好,但表情拘谨又嫌弃,说咋选这俩颜色,跟马戏团似的。
直到司羽换了衣服出来,空气瞬间安静了。
她穿的是那件死亡芭比粉,却奇迹般地 hold 住了,黑发浓密,身材纤细,年轻的皮肤紧绷光洁,像揉进去了宝石粉一样,焕发着异样的光彩。
齐红梅叹气:“都别挑衣服的不是了,问题出在咱自己身上。你看看人家司羽,随随便便一穿,就跟电视广告里的明星似的。“
“还真是,像专门给司羽一人定做的。”
周婶跟着附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司羽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涌出了复杂微妙的情绪,又抬头看向陈耀光。
陈耀光感觉到了那两道视线的炙热和询问,却硬着脖子,不肯和她对视。
他拍拍手,示意大伙儿安静,说:“都别吵了,要换码的赶紧到我这里登记。打今天往后,下班后怎样我不管,上班必须穿这个。事关红日升的形象,都上点心啊,人家水云间两年前就统一着装了。”
觉得力度不够,又加了一句:“抓到一次不穿罚五十。”
大家顿时哗然,议论纷纷。
司羽趁乱走到陈耀光旁边,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定定看着他,里面碾碎了太阳光,跳跃着千言万语。
陈耀光不等她开口,抢着说:“尤其是你,不许再在店里穿黑啊灰啊,晦气!”
“就是,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些啥啊?早该换了!”
齐红梅耳朵尖,迫不及待地接话。
司羽的满腔柔情和悸动刷地褪得一干二净,扭头走了。
大家依旧在喧嚣吵闹,但都不过是河面上静静漂浮的纸船,深水暗流处,他俩已经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司羽:店服不会是为了我才买的?
陈耀光:少自作多情!
没有哪个女孩受得了这样的否定,司羽再特别也不例外。
傍晚的时候陈朝云来了,陈耀光一看到她就头疼,陈昌明却对她比往日更热情几分,特意去厨房点了几样好菜。
儿子的婚事还得靠她操持。
菜做好后刘叔让司羽往后院送。司羽正闲着,没多想,端着托盘就过去了,刚好听到一家子亲亲热热地聊相亲的事。
陈耀光看到司羽进来,额角猛地一跳,表情明显更不耐烦了。
司羽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陈朝云正在苦口婆心地做陈耀光的思想工作,说人家女方在化学研究所上班,有学问有家底,要不是离过两次婚哪能看上他?劝他别摆架子,要惜福,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此话一出,司羽和陈昌明都僵了一瞬。
陈昌明拍桌子:“臭小子,不是说人家没看上你吗?”
是啊,司羽也跟着看向陈耀光。
陈耀光吊儿郎当:“女人心似海深,我哪知道她为什么又看上我了?”
“你就装吧!”陈朝云戳穿他,“人家说了,当时就向你表示了好感,后来也主动联系你了,可发五条信息你才回一条,想约你出来,约了三次你都不肯。人家真的非常有诚意,都这样了还又来拜托我,让我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啥好问的,我和她说得非常清楚,我俩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了?年龄、家庭背景、感情婚姻经历,不都差不多吗?”
陈朝云急了。
“你不懂,我说不合适就不合适,没感觉!”
陈耀光边说边迅速瞥了司羽一眼。
往桌上放几盘菜而已,要不要这么慢?
司羽手一抖,赶紧放下最后那盘蛤蜊蒸蛋,匆匆往外走。
还没迈出房门就听到陈昌明发脾气:“什么感觉不感觉的,感觉能当饭吃?找个能照顾星宇、帮你洗个衣服做个饭的就行了!”
“那你咋不和凤枝婶好?”
陈耀光梗着脖子犟,专往他的痛处戳。
“你和我比?”
“我为什么不能和你比?”
“我都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你才多大?再说了,我和你妈过了大半辈,有感情走不出来很正常。你和星宇他妈才几天功夫,怎么,还准备为那个薄情寡义的陪葬你的后半辈子啊?”
“我妈咋了,咋薄情寡义了?”
陈星宇乱入,怯怯的声音。
没人搭理他。
陈耀光大怒,从椅子上暴起:“你知道什么啊就胡说八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明告你,从以前到现在,你对你儿子都一无所知!不知道就不知道,像之前那样,咱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就好,为什么要逼我。”
“逼你?我逼你什么了?”
“逼我结婚,逼我随便拉个人过日子!你扪心自问,真的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你自己心里舒服,为了你的脸面?从小到大,你一直都这样,心里只有自己,从没在乎过我的喜怒哀乐!”
“耀光,你这话过了啊!”
陈朝云劝架。
“朝云,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我养大的好儿子,白眼狼都不如!”
陈昌明气得身体和声音一起打颤。
“耀光,你爸不容易,你妈那么走后他心里天天跟油煎似的…,你老大不小了,不能老这么混日子了,也该给你爸争点气懂点事了。”
陈朝云劝陈耀光。
陈耀光却更受刺激:“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妈走…,谁怪他了?我妈上手术台前就给他打预防针,说生死有命,这是她自己选的,下不了手术台谁都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