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103)
见苗秀秀既没有暴跳如雷,也没用哭天喊地,平淡得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林碧兰的嘴不肯停歇,她说道:“姆妈,这可怎么办啊?你说话呀!用不了两天,小妹不是黄花闺女的事,就能传遍整个石库门!我们怎么出门见人啊?羞人!丢人!”
苗秀秀喝了口茶,心平气和地说道:“平日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该上班的上班。”
林碧兰冷哼一声,语气讥讽,她说道:“姆妈,你真是淡定。”
苗秀秀听着语气不对,深深地看着林碧兰的眼睛,压着嗓音,说道:“怎么?你觉得这事很大的事?”
林碧兰喃喃说道:“这事不大吗?”
苗秀秀解释说道:“你情我愿的,民不举官不究。那个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他都要结婚了,他肯定不想闹事。至于我们家,吃亏是吃亏了,但也不打算追究。这事,时间一久,就过去了。”
停了一下,她再喝一口茶,继续说道:“你和碧莉都结婚了,小毛头又是个男孩子,这事碍着什么啦?什么也碍不着。等风头一过,给碧棠找个远一点的男青年。”
林碧兰凉凉地说道:“姆妈,心真大。”
苗秀秀盯着她的面孔,说道:“你觉得碧棠婚前失身,很丢人,你看不起她?那你也看不起我这个姆妈,是不是?”
苗秀秀能嫁三次,而不是守着第一任丈夫的牌位过日子,她就不是个墨守陈规的,想要她立贞节牌坊,没门!
她好歹是上过洋学堂的新式女子。反观林碧兰,怎么人是越活越回去了,学是一天没少上。
林碧兰偏过头去,不说话。
苗秀秀怒了,她冷笑一声,看着林碧兰,嘲讽说道:“将来要是姑爷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看你是不是对他忠贞不二,不离婚不改嫁,死守着他一个男人!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什么样!”
第一任丈夫是她心爱之人,很重要。但林碧兰是她一口奶,一口饭喂大,最疼爱的女儿。她为林碧兰不知道操了多少的心,白了多少根头发。
她含辛茹苦地抚养林碧兰长大成人,工作,结婚生子。现在倒好,养出个白眼狼来了,替她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亲不满,觉得即使他死了,自己也不应该改嫁,孤苦伶仃的,得给他守着一辈子!这才是一个好女人,好妻子,好母亲!
林碧兰弱弱地解释道:“姆妈,我只是觉得小妹白白地被人欺负了,很丢面子。”
苗秀秀将胸口的怒气压下去,冷冷淡淡地说道:“面子这东西,我们家有过吗?行了,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事不要再说了。闭紧你和大山的嘴,也不要在碧棠面前主动提及。”
林碧兰瞪眼,说道:“姆妈,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我们小妹那时候才十六七岁,清清白白的姑娘,让人白了便宜!”
苗秀秀看了她一眼,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林碧兰举起手,气势汹汹地说道:“我们得找上门去,要个说发,替小妹讨个公道,让徐则立那个男人做出些赔偿来。”
苗秀秀不理,将茶杯里的茶水喝得一干二净。
同时在心里默默念道,莫生气,莫生气,生气短寿。为林碧兰这个傻大憨不值得。她得撑住,她要是不在了,不出一年,碧兰保准跟碧莉、碧棠闹得跟仇人一样,老死不相往来,这个家就散了。
林碧兰凑头过来,贼头贼脑地说道:“姆妈,你是不知道。小妹什么也不肯说,瞒着我们好苦啊。她那个前男友,阿爸姆妈都是教师,独生子。最最重要的是,他本人考上了华东师范!这样的男人,小妹都不好好把握,让人给溜走了。”
“这不有我和姆妈着吗,我们亲自出马,去问问他们,小妹、我们家的好名声受损了怎么办?闹一闹,说不定他家的婚事都吹了,小妹嫁了进去。这样一来,姆妈不用等小毛头了,有了一个现成的大学生女婿,我们也能沾沾光。”
苗秀秀的心有一瞬间的动摇,她问道:“那他现在娶的女子,家里是什么情况?”
林碧兰羡慕地说道:“高门呗,徐则立要娶的老婆,出门都是小汽车的。”
苗秀秀的心坚定了下来,她摆出冷硬的面孔,一掷茶杯,警告林碧兰,“别打这个主意!不准再提徐则立的名字!这事到此为止!要不然大山的面子我都不给!”
苗秀秀眼里出现了母狼护崽般凶狠的光芒,林碧兰被吓得耸肩耷脑。
事已至此,被林碧兰一通说下来,苗秀秀已全然信了她的话。
小女儿是个冷心冷肺的,去西北短短四年,她和那个男人的感情肯定没四年,就被人哄了身子,可见她对那个男人的在乎。指不定满心满眼都是他呢。
不用说来龙去脉,两个人是怎么分开的,她也能猜出来。无情最是读书人。
现在负心人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娶大家女。自己却要忍受风言风语,源头还是从负心人口里,说出去来的。
即使小女儿再怎么坚强,也得被打击得够呛,伤透了心。
她们这些做亲人的,即使不能打上门去,讨个公道,不火上浇油总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