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105)
她赶紧说道:“家里不用大姐夫赚钱,小毛头不用管,又有着姆妈你,和大阿姐两个人伺候他,还可以使唤我。黄大山掉江里了,脑袋进水了,才会想和大阿姐离婚,离婚了他去哪里?回乡下去?!”
黄大山爹娘都去世了,兄弟姐妹倒是都有,但都各自成家了。生活不在同一个地方,也都是挣扎着生活的普通人,关系也不甚亲近。黄大山回乡下老家,他兄弟还闲他累赘呢。
苗秀秀恼怒说道:“你看你这脾气,这话你可不能让姑爷听见。”
贝碧棠点头说道:“知道了。”
无关紧要的小事,赶紧答应下来,要不然拒绝姆妈拒得狠了,她的念人功力又要上涨。
苗秀秀还要再说,她说道:“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日子越久,摩擦越多。你又是个倔性子,受不了气。这一来二去的,因为你的事,碧兰和姑爷不可能不吵架。小毛头见阿爸姆妈吵架,能快快乐乐地长大,你不心疼小毛头?”
贝碧棠低着头,沉默对待。
见说不通贝碧棠,苗秀秀觉得今晚的工作,做到这份上,已经足够了。
她好言好语说道:“姆妈不说你了,反正你现在就要对自己的人生大事,上心起来了。眼光也警醒一些,有的男人中看,内里坏着呢,别被人的甜言蜜语给骗了。甜言蜜语最不值钱。你看外面的骗子,都是用钱财下钩子、下圈套,哪一个是说说好听的话,就能骗到人的。”
苗秀秀语气和表情再正常不过了,贝碧棠听着没銥誮觉得,她话里有深意,即使自己徐则立骗过,贝碧棠也没多想,随意地点了点头。
楼下有人喊,苗秀秀出来打扑克牌。
苗秀秀起身要走人。
贝碧棠一脸犹豫地开口说道:“姆妈,小菜市场的工作我有点不想做了。”
苗秀秀回头望着贝碧棠,皱眉说道:“好好的工作怎么能不做了呢?你这才上几天班?传出去,拈轻怕重的,好听伐?你不工作,还能干吗?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姑爷怕不是又要点你了。”
贝碧棠不说话,垂下眼帘,没几秒,她缓缓抬起头来,笑了笑,说道:“姆妈,我不过是工作累了,发发牢骚,你放心吧,小菜市场我还是要继续待下去的。”
苗秀秀边往外走,边心里嘀咕道,小女儿倒是心硬,平时疼爱小毛头疼爱得要紧,遇上自己的事,拿出小毛头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劝不了她,马上去认识男青年,相亲起来。
林碧兰一脸兴奋地进了屋,苗秀秀坐在凳子,正在喝茶。
林碧兰上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茶杯,叫道:“姆妈!”
动作过大,杯子里面的茶水漾了出来,泼湿了苗秀秀的衣领。
苗秀秀猛地站起来,抖落抖落领口上的水渍。
她恼怒说道:“喊什么?咋呼咋呼的。”
她相信,自己死了也不会安宁,死后,大女儿也会在她墓碑前,一手按着墓碑,一边拖着长长的强调,唱道:“姆妈~”
林碧兰才不顾苗秀秀的冷脸,她现在脑子活跃得很,她兴致勃勃地说道:“姆妈,你还记得费阿姨吗?”
苗秀秀脑子一下子没想起来,她愣住皱眉,想了想,才说道:“记得,以前的老邻居,都是陈年往事了,你提这些干吗?”
费林君是她第一任丈夫的老邻居,两人住同一条街道上,离得不远。林家败落后,老宅子被抵押还债,她便很少回去了。
建国后,她更是躲着那边的人走,不仅仅是以前相识的旧人,连二嫁时住过的家,她都没有回去过一次。为了自己和三个女儿的安宁,她都恨不得隐姓埋名。
林碧兰坐下来,说道:“今天我不是去看工友新出生的孩子吗,路过复兴中路,下去买点心,碰到她了,费阿姨一眼认出我来,说我长得像姆妈。”
苗秀秀神色淡淡,她说道:“然后呢?”
林碧兰朝苗秀秀眨眨眼睛,神神秘秘地说道:“姆妈,你猜猜看,费阿姨现在过得怎么样?”
苗秀秀无语地说道:“我不猜,她改嫁了。”
比起费林君没良心的老公,她的三个丈夫都算不错了。费林君嫁的丈夫,不仅休了她,连两人的儿子都不要,更是将岳父一家送进了监狱,谋夺了费家的房屋和财产。
中山狼,简直不是人!
她那时侯劝过费林君,将孩子扔回去,不要替那个没良心的,白养儿子,再找个好男人嫁了。
费林君可不听她的,费劲吧啦地一边上班还债,一边独身抚养儿子。
林碧兰摇头说道:“费阿姨现在有没有老公,这我不知道。但人家时来运转,发了!费阿姨不是有海外关系吗?她妹妹一家移民美国了,一能往国内通信,就联系上了费阿姨,还寄给费阿姨大把的美钞!费家的宅子也拿回来了,费阿姨现在就住在洋房子里。”
苗秀秀脑袋一个激灵,她有些嫉妒地说道:“公馆拿回来又有什么用,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八间房的格局被隔成三十六个小笼子,西洋窗、五彩窗都没了吧,挂咸鱼干,晒萝卜干,花园露台变成了亭子间。”
林碧兰看了一眼苗秀秀,嘲笑说道:“姆妈,有三十六间房子还不好,省得自己出力出钱改造了。拿出三十间房子出来放租,岂不美滋滋?一间房一个月至少能收五块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钱。收着租,什么也不用干,大学生出来也赚不了这么多钱,这是神仙日子咧。“苗秀秀被说到痛处了,可惜自己没个有能力的妹妹。林碧兰凑头过来,继续说道:“诶,费阿姨居然问起小妹来了,她怎么知道姆妈你生了三个女儿?还问小妹有没有出嫁,在哪里工作?我记得费阿姨有个胖儿子吧。我问过了,她儿子居然还没有娶老婆,说是以前怕拖累了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