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242)
厨房的台面不算高,两个灶上都开着火,顾望西弯腰用筷子一个个地翻动平底锅里的鹌鹑蛋,旁边的灶上放着一个双耳白色砂锅,熬着猪骨黄豆花生汤。
贝碧棠将下巴抵在顾望西的后背上,微微偏头看锅里金黄的鹌鹑蛋,轻声说道:“别煎太久,安娜爱吃虎皮鹌鹑蛋,小孩子吃多了热气。”
顾望西大声一笑,卖弄粤语,逗弄贝碧棠说道:“热气?我识,明日我煲凉茶。”
贝碧棠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顾望西说道:“这里油烟大,你出去陪女儿吧。”
贝碧棠摇头说道:“安娜在书房写作业,不用我陪,我在这里监督你,不要做一些小孩子不适合吃的东西。”
顾望西的心顿时软成一滩水,他指着锅里的鹌鹑蛋,说道:“那红烧肉要不要吃?”
贝碧棠提高音量,清脆地说道:“要!”
顾望西含笑说道:“还要放百结、笋,我知道你喜欢。”
贝碧棠轻哼一声,反驳说道:“胡说八道,你和安娜都喜欢吃红烧肉里面的笋,我只爱吃百结。”
砂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鹌鹑蛋圆鼓鼓、胖乎乎,在锅里溜来溜去。厨房的窗户开着,各家各户的香味传进来。自家的香味不是最刺激的,但在贝碧棠心里是最浓郁、最悠长、最香的。
贝碧棠搂着顾望西的腰,看着他做菜,她想要放开,顾望西还不让。
菜做好了一道,顾望西就用筷子往后一伸,夹给贝碧棠先尝尝味道,等六菜一汤做全乎了,贝碧棠的肚子已然半饱了。
吃过午饭,胡芬儿带着安娜去睡觉,顾望西在厨房里洗碗。
贝碧棠单手撑着脑袋斜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顾望西擦着手出来,看她这样,不由地邀请说道:“跟我一起午睡呗。”
贝碧棠摇头拒绝,她傍晚时分要出差,去沈阳参观工厂,在飞机上有的是大把时间补眠。
经过昨晚,她对顾望西的体力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她短时间内恐惧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顾望西失望地说道:“那好吧,我去给你收拾出差的行李。”
一副十足的家庭主夫模样,贝碧棠抿嘴一笑,朝顾望西勾勾手指头,轻声说道:“不急,你过来,我给你看看安娜小时候的照片。”
她只给顾望西看过女儿寥寥无几的几张照片,实际上她有女儿大大厚厚的四本相册。
贝碧棠进了书房,拉开抽屉,捧着四本相册出来,按时间顺序,先从第一本开始翻个顾望西看,有的照片上用黑色油依譁墨笔写着时间、地点、事件。
但是大多数的没有,因为贝碧棠将女儿的事情都放在心里了,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于是她讲给顾望西听。
这个是什么时候,这里是哪里,安娜正在干什么被拍下来的。
照片大多是安娜的单人照、母女的双人照,还有一些朋友合照。
安娜从襁褓之中的婴儿,慢慢地会翻身、坐起来、走路、说话、上学……顾望西神情专注一张张看过去。
和母女两个合照的一般有男有女,但顾望西往后一翻,手指突然一顿。
二十六岁的贝碧棠站在科隆大教堂前,身旁还站着一个气质儒雅的三十出头的外国男人,他抱着安娜朝着镜头笑。要不是认真看安娜的眼睛和发色,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一定认为照片上的是一家三口。
贝碧棠看到这张照片,瞄了一眼顾望西有些难看的脸色,不急不缓地说道:“这是安娜很亲近的一位叔叔。”
要是当年她跟约翰成了,还真就没顾望西什么事了。
她和约翰各方面契合,他在银行业工作,在两人要说个明白,正式交往的时候,约翰突然要去预约工作,她和约翰都不想异国恋,于是交往的事再也没有提起来过。
顾望西长长地“哦”了一声,忍不住小气地问道:“他是谁?”
贝碧棠从从容容地说道:“没谁,说了你也不认识,以后有机会见面,再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还见面?顾望西暗暗磨了磨牙齿,动作有点大地翻到下一页。
贝碧棠好笑说道:“我都不跟你计较,你倒跟我计较起来了。可是有人告诉你在北京跟一位年轻姑娘拉拉扯扯的,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顾望西瞪大眼睛,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急忙解释道:“我哪有?我守身如玉,清清白白的!”
贝碧棠可不会不相信她的朋友的话,要不是亲眼看到,她的朋友可不会趟浑水,跑来提醒她。
贝碧棠眼睛含笑看着顾望西,说道:“你认真想想。”
顾望西沉吟不语了一会儿,然后一拍脑袋,懊悔地说道:“还真有,但那是霍世勋的亲妹妹,我将她归为我妹妹那一类的,她当时心情不好,大白天的喝了很多酒,我总不能不管她。”
贝碧棠知道顾望西说了一半实话,她笑了笑,耸肩说道:“我了解,所以一直没有问你。听说她要订婚了,你肯定要去参加她的订婚典礼是不是,带上我呗,我也去看个热闹。”
顾望西挑眉一笑,得意忘形地说道:“你吃醋了?”
贝碧棠也不反驳,笑着说道:“你开心就好,随你怎么认为。”
她忘不了那位浓墨重彩宛如西洋画一般的女子,是想要去交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