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飞出一只白孔雀[七零](45)
搭讪的人不介意说:“没事,你尝尝我的就好了。”
贝碧棠还是继续挡着饭盒,搭讪的人脸色一变,知道贝碧棠时嫌弃她的口水,将夹出去的糖醋排条往自己饭盒里一扔,愤愤然地背过身去,不再跟贝碧棠说话。
贝碧棠再次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人,不会跟人沟通、交往,做人做事都矫情。她出来工作,见到的人越多,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在她身上上演多次。
贝碧棠心情低落地将饭吃完,去水房洗好饭盒,又回到鱼摊上守着。
有人走到鱼摊面前,金江海还没有回来,他饭是吃完了,但还要歇一歇,吹吹牛。
贝碧棠抖抖手上的水,见是一位年轻的姑娘,笑着主动问:“同志你想要买什么?”
年轻姑娘面上有点茫然,说:“鱼。”
贝碧棠笑容不变,声音温和地说:“哪种鱼?我们这有鲫鱼、鲤鱼、草鱼……”
年轻姑娘还是茫然的样子,她说,“我也不知道。”
原来这位年轻姑娘是位医学生,忍不住偷偷将家里姆妈买的鱼,用来解剖练习。鱼被她弄的支离破碎,她才反应过来,毁尸灭迹,慌忙出门,赶在姆妈回来之前买一条差不多的鱼瞒过去。
贝碧棠的语气还是温和的,她说:“要不然你给我说说,鱼的样子。比如说,鱼的嘴有没有翘起来,鱼是白色还是黄色。”
年轻姑娘眼睛一亮,说道:“不是白色的,鱼身大约二十几厘米长,颜色是墨青色,但又不像墨水那么深。”
贝碧棠抓起一条草鱼,说:“像不像?”
年轻姑娘摇摇头,说:“颜色又有点淡了。”
贝碧棠将手里的草鱼放下,又抓起一条青鱼,问道:“这条呢?你家里是不是最爱做爆鱼?”
年轻姑娘连连点头,说:“是的。”
贝碧棠带着笃定的神色,说:“那你说的就是这种鱼。我抓的这条,长度大概也是二十几厘米,你要这一条吗?”
这位姑娘神色有些急躁,应该是急着来买鱼,住的地方离小菜市场不远,这一片的人做爆鱼都爱用青鱼来做。
年轻姑娘没有犹豫,谢过贝碧棠后,付了钱,拿着鱼走了。
经过这一位客人,林碧兰的心情微微好转了一点,她又觉得自己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上班是走着去的,下班是坐着公交车回来的。
贝碧棠回到弄堂,暮色四合,流动摆摊的修车师傅,一块灰色劳动布,一个小板凳外加一个小工具箱,在巷子里便开始了营业。
六七个人围着他,有的是来修自行车的,有的则是看人修车的。
贝碧棠定睛一看,冯光美也在看修车的队伍里,贝碧棠有些讶异?冯光美喜欢看修车?这倒是个很小众的爱好。
贝碧棠拖着又酸又麻的腿,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冯光美的肩头,小声叫道:“光美。”
冯光美一回头,看到贝碧棠,脸上便露出个笑来,又想起贝碧棠今天上班,连忙问道:“工作怎么样?带你的师傅好相处吗?”
冯光美不止一次在贝碧棠前说过,有一个好师傅比每月多几块奖金重要,让她一定要跟师傅打好关系。
贝碧棠点点说:“都挺不错的。教我的师傅是个外冷内热的。”
听到贝碧棠这么说,冯光美为她感到开心,说道:“刚好碰到你了,又是你上班的第一天,我请你吃冰棍吧,我去弄堂口的小店铺里买。”
她说着就要去买,贝碧棠赶紧拉住她的手,说:“光美,不用了。我有点累,想回家歇着。”
冯光美不在意贝碧棠的拒绝,理解地说:“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再看一会儿。冰棍,我先欠着。”
贝碧棠和冯光美约好下次休息的时候,一起玩,便告别。
似乎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贝碧棠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往正上方抬头一看,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站在昏暗的阁楼窗口前,探出头来。
没两秒,贝碧棠就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那天遇到的新搬进来的人。
不知道是看她,还是仅仅往楼下看?
贝碧棠忍不住皱了皱眉,寒意从湿透的鞋子往上钻,她搓了搓手臂,加快脚步,经过这片区域。
直走到自家楼下,贝碧棠的心才安稳了歇。
她眼睛一瞟,看到黄大山混在下象棋的队伍里,他旁边还站着薛桂枝。
薛桂枝穿着背心短裤,含着笑意时不时地侧过头来看着黄大山。
贝碧棠假装没有看到黄大山,低着头,往楼上走。
家里只有苗秀秀一个人在,林碧兰应该是带着小毛头出去玩了。
饭桌上摆着一个不大的白瓷盘,白瓷盘上面放着十来个沾着水珠,红艳艳的杨梅。
苗秀秀一只脚搭在坐着的板凳上,拿着一颗红杨梅往嘴里塞,下一秒,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可见酸得厉害。
但这杨梅再酸,也是稀罕东西。
贝碧棠惊讶地问道:“哪里来的杨梅?“家里什么时候能吃得起杨梅了?苗秀秀眯着眼睛,品着杨梅的特有的果酸味,回答说:“何家的。”
贝碧棠擦着脸,疑惑问:“哪一个何家?”
苗秀秀睁开眼睛说:“何志国家里,碧兰纺织厂里的生产主任。”
贝碧棠恍然道:“哦,原来是那个何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