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142)+番外
沈晏清在人群中惊慌失措的张望,他知道这些人看不到,但能接触到他,所以更要注意着自己不要碰到这些人。
他本想喊两声,看凌霄能不能朝着他发声的方向靠拢过来,但就连他的声音也在人群中淹没。
算了,等找到必安阁,说不准就能找到凌霄了。
门口的侍卫拦不下灾民,沈晏清混迹人群中,走进了这座透出生冷阴气的古宅。
涌入的镇民闯进了府邸内,还未走出明间到门庭,已有不少侍卫得知正门镇民暴动的事情前来支援,这些侍卫拿着弓箭刀剑,毫不留情地将闯入的镇民射杀。
沈晏清仗着自己如今“妖怪”的身份,大摇大摆的从明间走到门庭。
李府内四处挂着灯笼,灯火通明,不需要费力的辨认,也能看清东西。从侧边的小门往里走,是一条立在塘上的迂回长廊。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手无寸铁的镇民怎么会是这些全副武装的侍卫的对手,地上皑皑的雪被温血浇化,几具死尸倒在地上,很快地震慑住了这些不过是一声起了贪念,妄图闯入府邸捞些好处的镇民们。
沈晏清心头萦绕着的古怪念头越来越强烈。
李府的老夫人每日分两次施粥,但镇民似乎仍旧不领情,他丢石头打翻热粥不过是个由头,是这些人早就心存不满想闯进去李府内抢走里面的粮食。
而李府内的人看似心善,但这些侍卫杀人毫不手软,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真是古怪,荒唐。
李府内,长廊的两侧每隔十步便亮着灯笼。
不过烛火不够亮,照在湖面上,仍旧是幽深漆黑的模样。尽头是圆弧形的框门,两侧用铜盆栽种了不少中域才能有的奇异珍花,在北域的季节里被冻得枝叶瑟缩。
这样大的府邸,实在是算得上是内有乾坤了。外头寒风凄凄,府内歌舞升平。尽管李夫人心善赈济镇民,但两番对比实在强烈。
沈晏清怀疑这一切的原因,可能来自李府的得财不义、为富不仁。
每个人做事都会有他的动机,但沈晏清待在这幻境中近三日,他还是不明白,北域的这位尊者施法布下如此宏大的幻境,究竟是为了什么。
必安阁没有沈晏清设想中的那么难找,他在后院里晃悠了一柱香的时间,见到林木掩映着的别院中一处三层高四角攒顶的重檐亭楼,正当中挂着块牌匾,借着石像灯笼里的烛火,依稀可见‘必安’二字。
这便是必安阁了。
三层阁楼内一片漆黑,瞧上去好像并没有人。
沈晏清想着,且不提张久夏等四人进来的比他要早,凌霄如此身手,怎么也该比他一个瘸了腿的拐子走得要快啊——总不至于这呆子倒霉透顶,被侍卫给拦下了吧。
那也不该,凌霄不是说要是从正门进不来,就翻墙来找他吗。
鬼鬼祟祟的在门口狐疑着想了半天,沈晏清打算先进去瞧瞧。
他先走到门口,觉得暗地里肯定潜伏了很多是敌非友的对手,要是正大光明的从门口进去,说不准会被人埋伏。就先躲在一旁,老套的用石头先把门砸开,看会不会有人突然的跳出来攻击。
事实上并没有人出现。
涂了红漆的木门吱吱呀呀的晃动,石头在地上滚了三滚,隐进了亭楼内被黑暗笼罩的一角。
他稍微的放心了一些,绕到阁楼的后侧,这里有几扇半人高的连窗,即使是脚上还有伤的沈晏清也能轻易的翻过去。
阁楼里有一股很浓郁的腐味,是烂掉的木头的气味。他才翻窗进来,借着屋外的烛光,勉强能看清他面前一排一排顶着房梁的书架,再往上望,所有的一切就渐渐地隐在了看不清的黑暗中。
他的眼睛一直不能很好的适应黑暗,再走进去些,就彻底陷在了黑洞洞的黑暗里。
里面和沈晏清设想的有些许出入,他没想过必安阁内会是这幅模样。
照他原先的想法,这里应该和旧王朝的宝库相似,里面会是金碧辉煌的,放了珍贵的瓷器,随便开个箱子都是金灿灿的黄金、拳头那么大的珍珠。
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往前传,却像是一粒沙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悄无声息地往下沉。
没有一丝的回响,屋内是沉寂的。
好在由于极夜的缘故,怕外面风大吹熄自己的灯笼火,在出酒楼前,沈晏清有往自己的怀里放了一个火折子。见必安阁内并没有什么人,他才拿出这个火折子,很没道德的拿了本书点了勉强的充当照明。
火光瞬间照亮了沈晏清的十米内一切,纸张燃烧的速度很快,在手上的书册被烧灭以前,他找到了钉在墙上的蜡烛。
他踮起脚掰了一段蜡烛下来,这才算重新拥有了一个能稳定发光的光源。
地上那本被烧掉大半的书册没了用处,沈晏清怕这火光太亮太热到时候烧到了别的东西,就用脚踩把火踩灭了。
它还留有半片没有被烧干净的残页,他凑去一瞧,残页上本来有一行诗,此刻被烧掉一半,剩下的半句用娟秀的行楷写着:“千年万载,我心不改。”
沈晏清微微一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将这页纸撕下,揣到了怀里。
越珍贵的东西应该越放在最上层的位置,他握着蜡烛,找到了上楼的竹梯。但这竹梯对他来说很难爬,沈晏清犯了难,觉得自己该等凌霄来了背他上楼才行。
第109章
没办法,凌霄迟迟不见踪影,为了打发时间,沈晏清便在一楼处转悠。
必安阁中的一切东西都好像很旧,屋子里还有股木头发霉的难闻气味,可书架被人打扫得很干净,书背上都没有写名字,他随手取了一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