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丝傀儡(23)
“孩子,就叫濯清吧。”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宛娘的手一松,没在念下去。
“好。”柳宣跪在妻子的床榻之下,紧紧抓着妻子的手,泪不住往下流,他哭的如泪人一般。
“中通……外直……”柳宣接着妻子的话讲下去。
柳蔓枝站在门口,亦是泪流满面。
她知道,她没有母亲了。
柳蔓枝答应过母亲,她便一直看着柳濯清长大的,父亲自从母亲走后常常外出,每次回来便给她们两个带东西,吃的,玩的,用的,无一不少。
“对不起蔓枝,爹爹又要去其他地方一趟。”原本说好的踏青被耽搁,柳宣一声抱歉,他又坚定道:“等明年过完年,就可以安定下来陪你和妹妹了。”
“好。”柳蔓枝的眼神又期待起来。
许清江知道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她不敢去想。
柳濯清拉拉柳蔓枝的衣角问道:“姐姐,爹爹又要出去吗?”
“濯清乖,姐姐跟你一起玩。”柳蔓枝抚摸她的脸颊轻声如母亲般哄她。
都说长姐如母,柳蔓枝就这样担当起这个长姐的位置,从前母亲带着她长大,如今她带着妹妹一起长大。
“好耶。”柳濯清很是兴奋。
时至冬日,雪纷纷而下,世界是白色的,天地苍茫。
“蔓枝,快带着妹妹走,去黎城,去找长宁道长。”许久不见的父亲,将她们抱上马车,他不知道城门早已经落锁,那天她们没有出城。
不知所以的嬷嬷带着她们东躲西藏,有官兵在寻找她们。
第二天的大街上柳蔓枝看见父亲被囚车押送,她下意识捂住妹妹的眼睛,用手肘夹住妹妹的耳朵,一言不发。
“丘无明,逆贼,你迟早遭报应的。”柳宣扯着铁链高呼。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
在百姓的谩骂声中他霁月清风地吟诵着,烂菜,臭鸡蛋,砸在他的身上,他也不改颜色,只义正言辞高吟:“我一生清正,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他在笑,笑世人皆睡。
许清江屏住根本就没有的呼吸,这时她才知道柳蔓枝究竟遭受了什么。
嬷嬷知道了真相,一个人卷起银两跑了,柳蔓枝睡醒便发现嬷嬷不见,赶忙带着妹妹,捡着吃食趁着官兵不注意逃出城门。
城外丘陵沟壑,柳蔓枝带上妹妹,父亲说过,她们要去黎城。
“小姑娘,你们要去哪里?我捎你们一程吧。”
二人身无分文,走了一天的路,在官道上终于碰见一行人,在嬷嬷卷钱走后,柳蔓枝不敢相信任何人。
“不用了,多谢。”柳蔓枝抓着妹妹的手拒绝,走了两步便抱起妹妹拔腿就跑。
后面的人追了上来,柳蔓枝抱着妹妹便往土坡上往下划。
“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后面的人嘴碎道。
“这地方下去,不死也得伤,卖不出去。”
“老大,走吧。”
柳蔓枝的背部摩擦着碎石,肌肤一阵一阵的刺痛,柳濯清在她的怀里屏住呼吸。
“姐姐。”柳濯清拉扯柳蔓枝的手,泪眼朦胧。
“我没事。”顺着山坡往下,是一旁树林。
整整一个月,她们并没有遇到什么所谓的奇迹,吃着山间的野果意外存活下来,终于她们走出这篇树林。
柳蔓枝记得母亲说过,黎城在太阳升起的方向,她沿着太阳的方向带着妹妹一起走,到了不知那一天,她终于看见一座城,上面正写着黎城。
她们到了。
身上没有任何证明,她不知道该如何进城去。
在城外又苟了三四天,外面的能吃的不多,二人都已饥肠辘辘。
“是柳宣之女吗?”长袍白发老道出现在她们面前,问。
“你是谁?”柳蔓枝把妹妹护着身后,她不相信任何人。
白发老道扯了一块腰牌出来:“贫道,长宁。”
柳蔓枝记得父亲说过,让她找长宁道长。
长宁扯了身上所有的银两还有两张文牒递给她,后珍重道:“受苦了,孩子,十日后我来寻你们。”
“为什么要十日后?”柳蔓枝问。
长宁道长没有回应,一甩拂尘就离开了。
柳蔓枝带着妹妹进城去,原来的姓名便不能用了,文牒上只写着“蔓儿”“青儿”。
第13章
这意味着她们要舍弃旧名。
柳蔓枝入了城将妹妹安顿好,去了人牙子的地方找事情做,她要银两,她需要一大笔银两,她得查清楚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楼老鸨正来买人向人牙子问道:“可有勤快点的女娃子。”
柳蔓枝站了出去问道:“看看我如何?不过我不买身,我想找份活,赚钱。”
老鸨定睛一看,这丫头丽质得很,看她这份勇气,动了心思想将她收下,不过也不太想她只做伙计,便问:“可还会些什么?”
“会琵琶。”柳蔓枝如实回答道,她的琵琶丢在了家里,她也有一月余未见。
老鸨也心生惋惜之意,听见她会琵琶后大喜给了她一锭银子问了她如今的住所,叫了人跟着她怕她跑掉:“好,看何时能来,我就在城东花楼。”
柳蔓枝当晚便去看了花楼,确实是老鸨口中只卖艺的地方,次日便将妹妹偷偷的带来楼里,还有九日,长宁道长便会过来。
在这样的环境许清江很难想象她是如何走过来的,柳蔓枝比她想象之中要坚强的太多,这时的她不过也才十多岁。
柳蔓枝将柳濯清塞进柜子里轻声道:“濯清,在这里面乖乖呆着不能发出声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