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蝉(526)
杭澈配合地低头,宋知一边给她围上一边脸颊泛红,“呐,新年礼物。”
说完她站稳望着杭澈警告,“不许嫌弃。”
围巾被洗过,质地柔软,散发着薰衣草的香气。
杭澈把脸从围巾里抬了抬,喜上眉梢,“你自己织的?”
宋知低下头拎起并不重的礼盒拉着杭澈的手,“对啊,我想你的时候就织一点。结果很快就织完了。”
两人工作都忙,已有小半月没见,杭澈从她手里拿过礼盒,将宋知牵着的手放进羽绒服口袋,拉着她往回走,“律师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不能这样浪费。”
“不会啊,这是在表达爱。”宋知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地拉住杭澈,站定后侧目凝眸看着她,“伟大的哲学家罗素说过,能在浪费时间中获得乐趣,就不是浪费时间。”
似曾听过,有些耳熟。
杭澈知道,比起围巾,眼前的她,更温暖。
老北京人自然是知道这条胡同的,但说也惭愧,可能是北京的胡同太多了,宋知一次也没有来过这里,只知道胡同东边有一座万松老人塔,是北京城区内仅存的一座砖塔,这便是砖塔胡同的来名。
她们经过的时候,院中宅门关着,上写着“礼乐家声远,诗书世泽长”。
杭澈娓娓道来,“之前这里被围起来过几年,后来慢慢开发,还开了一家书局。”
悠长的历史和特殊的文化底蕴,宋知觉得自己离杭澈的过去越来越近,“原来你小时候住在这里,早知道我就来和你偶遇了。”
杭澈故意说:“偶遇有什么用,你又认不出我?”
宋知哼了一声,对方是在说初中那次偶遇,“你不讲道理,你那时候那么高,现在这么高,我当然不会多想了。”
杭澈见好就收,“是啊,都怪我,所以我努力喝了好多牛奶才超过你的。”
“你好得意哦?”宋知没好气地回。
杭澈逗开心了,用自己的脑袋歪了歪轻碰了碰宋知的脑袋,“是有一点。”
“哼!”
两人来到门前,台阶上的积雪被打扫干净,门墩精致雕花,两扇朱门,楹联刻着“传家有道唯存厚, 处事无奇但率真。”横联“修善修德”,宋知抬眸一看四枚门当,这若是自己家房产,祖上恐怕非富即贵。
门上挂着两个古色古香的八角红灯笼,精致小巧不落俗,厚重的古色里添了一抹热情和生机。
和以往不同,这次她是以杭澈女朋友的身份见到两位长辈,紧张不是没有的。
口袋里的手被捏了捏,“没关系的,她们都非常欢迎你,一切有我,别担心。”
被敏锐察觉到情绪的宋知被瞬间安抚,比起紧张,她的确更想得到对于杭澈重来说,于之重要的人的认可。
她微微颔首跟着杭澈踏上台阶走过过道,穿过影壁,目之所及之处的古槐树,石桌椅,古井,和杭澈之前同她形容的一样,此刻具象化呈现在面前。
那槐树粗壮魁梧,没了树叶,枝丫却向上蔓延,树上落满积雪,它一力托举,丝毫不弯折,铮铮铁骨。
第264章 思君如月,夜减清辉(5)
两人穿过院落,杭澈随手将礼物递给宋知,抬手掀开厚厚的隔风帘打招呼,“老师,小姨。”
常佩琴立刻扶着坐在正厅椅子上的司鹤洁起身,老人端正娴雅,矜贵从容,起身后笑着招呼宋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得很,你看把小脸都冻红了。”
宋知其实一点也不冷,明明是紧张的脸红,但多年的职场摸爬滚打,这样的场面她立刻调整好心态,褪去从业的干练和坚毅,露出招人喜欢的笑容,温婉又甜美,“老师新年好,常阿姨新年好。”
倒是比杭澈更惹人怜爱了,宋知递上礼物,“不知道您和阿姨喜欢什么,准备不周。”
“怎么还带礼物了,人来了就好了啊。”常佩琴私下也没有医院里主任的气场。
杭澈脱了羽绒服和围巾挂在衣架上,司老师看见那条出门还没有的姜黄色围巾,和常佩琴对视一眼,面露慈祥,“你看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恭敬在心,不在虚礼。”
这样温馨的场景怎能让杭澈不心生欢喜,她走上前示意帮宋知挂衣服,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宋知不好意思当着长辈面使唤她,“我自己来。”
“快让我看看小宋都准备了什么?”常佩琴直爽道。
她们一直有新年互相送礼物拆礼物的习惯,宋知入乡随俗,从盒子里拿出两份礼物,一盒是龙泉印泥送给司老师,之前在医院看见常佩琴大褂上衣口袋的笔,医生素有用笔的习惯,她便购置了这款非遗联名英雄钢笔。
两份礼物送到了两位长辈心坎上,不消想必然是花了心思和工夫的,常佩琴和颜悦色地收下礼物,司鹤洁端详着印泥,成色极好。
“小宋怎么知道我的印泥快用完了?”她一副惊喜的模样。
不论是客气话还是真心话,都让宋知温澜潮生,喜不自胜,“那我这算是讨巧了,老师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司老师拽着宋知的手怎么也看不够,“小宋你在家发笔了吗?”
其实以往,宋知父亲在的话,家里确实有这样的习惯,只是...贤逐负
微表情只是一瞬,她如实回答,“没呢,其实,我不太会写毛笔字。”
开朗又直率不矫情,司鹤洁更添好感,“那还能有你常阿姨写得差么?”
“妈,不是说过不许提的吗?!”常佩琴走过来和宋知一起扶着司鹤洁去一旁的案桌,“没关系,小宋不会,清清会啊,让清清教你,图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