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开商店(137)+番外
走过一排排长椅,施晴停住了脚步。
她见到了一具骸骨,在供桌前方,呈现出跪拜的姿势。
说来也是奇怪,在见到骸骨的瞬间,施晴内心涌起了强烈的悲伤,仿佛胸口被利刃贯穿,那种皮肉撕裂的痛苦,瞬间令她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我在哪儿?
施晴觉得自己失重了,或许更像是醉酒。
眼前的一切事物出现重影,歪歪斜斜,像是被抛飞起来的纸片,晃在半空落不了地。
还是在神所宫殿里,还是那条走过的连廊,只不过这一次,周围环境焕然变新。
墙上柱上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来来往往的人们衣着靓丽,笑容满面,一些工作中的神仆捧来鲜翠欲滴的花束,放置在桌面、的水瓶里。
施晴跌跌撞撞往前走,那些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距离停住身形,投来热情的目光,嘴唇翕合寒暄几句。
可她听不到声音,眼前的所有人仿佛心有灵犀般上演着默剧,角色扮演结束后,便匆匆下台,走向她的身后,走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
而在宫殿的外面,是灿烂和煦的好天气。
广场停车场里栽种的杜鹃开了,红色粉色的一大片,母亲施梦走下保姆车,披肩上的水滴状宝石流苏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她美丽又雍容,精心描绘的眼妆,饱满艳丽的红唇,挽着身侧高大魁梧的男人,露出了幸福而又期待的微笑。
施晴想喊妈妈,却发不出声音,这时候,施梦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抬起温暖宽大的手掌,摸向了她的脑袋。
爸爸……
几乎是一瞬间,施晴就认出了他。
他好爱笑,阳光又正气的端正长相,要不是两鬓发白,谁也想象不到,他已经是一位步入中年的父亲。
他似乎在说什么,又无奈地笑,然后从西装裤兜里取出一个系丝带的小巧礼物盒,递到了施晴手里。
施晴想要立即打开,可惜视野往上移动,她看不到了,这时候保姆车里下来另外一个年轻女孩子,是她的姐姐冬奇,却一副助理的打扮,手提行李包,文质彬彬地戴着金边眼镜。
那哥哥呢?
施晴又往后看,春奇从驾驶位上下来了,同样的助理打扮,和冬奇一起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鞠躬,向她祝贺着什么,仿佛自己得了奖赏般兴奋。
施晴真想和他们多待一会儿,可后面有人喊她,转头去看的时候,是一队运送货物的工人,正在神仆的带领下,推送着箱笼里的鸟儿。
箱笼里装着白鸽,扑棱着翅膀闹腾不停。
还有一只白色的猫头鹰,正炸起羽毛,紧张不安地注视她。
画面到此截然而止,接下来只有黑暗中的哭声,撕心裂肺,混杂着乱七八糟的声响,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直到光明涌进眼中,她清醒过来,一切彻底消失。
“你醒了?”
斜侧方有人在说话,施晴意识回笼,向着声源处望去,只见岑金山坐在老人摇摇椅上,悠闲地捧着热水杯子暖手。
施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的人把自己带过来的。
至于身上的衣服,应该也跟上次那样,有人专门帮忙更换过。
对视片刻后,她问:“岑会长,我的父亲林隆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过了那么久他还没回家,请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先前一段时间,施晴追问过钟晓很多次,可惜都被“情况不明”、“还要等等”之类的借口敷衍过去了。
可刚才在梦里亲眼见到林隆,施晴记忆中的亲情父爱被唤醒,她无法再继续忍受了,如果钟晓只是管事,做不了主不能说,那岑金山是会长,总能告诉她了吧?
岑金山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才回答:“你父亲在曙光城。”
施晴皱眉,“这个我知道。”
见她不太满意,岑金山无奈地笑了:“那你应该明白,现在这个世界没有即时通讯条件,我收到的最新消息也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了,当时你父亲和大部队待在一起,安全不成问题。可你要是问他现在的状况,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清楚。”
施晴对此理解,但无法接受,她想了想,直接说:“麻烦贵会撤回他的任务,违约金我来支付,要多少?”
岑金山叹口气,支起身体放下茶杯,从摇摇椅上慢慢站了起来,“小晴姑娘,并非我要和你为难,事实上不只是你的父亲林隆,与他同行的其他佣兵,我都无法召回了,你明白吗?曙光城并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
听到这话,施晴心头一沉,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杯沿,杯中的热水微微晃动,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曙光城,沙漠中的绿洲城市。当然,是久远的以前。”
施晴瞬间领会到了他话中的潜台词——如今的绿洲恐怕已经不复存在了,佣兵们带着物资过去,却没有物资回家。
“你们行会想做什么?”她内心的愤怒情绪迅速升腾,忍不住厉声质问:“现在是末世,让一群佣兵去那种地方执行任务,要他们去死吗?”
更何况这些人里还有她的父亲!
施晴攥起拳头,很快又松开来。说句实在话,她也没法儿指责太过,行会是老板,林隆作为佣兵是员工,一个布置工作提供赚钱机会,一个为了养家努力工作,硬要说哪边有错,恐怕行会不肯坦白任务的困境才是错。
“看样子我这趟不来,你们行会怕是一直要瞒着我们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