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敌国昏君俘虏后(44)
可这小皇帝看似羸弱,那逼人的帝王之气倒是丝毫不减。
男子后知后怕地埋跪在地,不知那暗中予他花灯之人到底意图何在。
气氛微微僵持了片刻,慕慈心掩去眼中的心疼,松了握剑的手,拂袖而去:“皇帝好自为之。”
“哐当——”
随着手中的剑落地,楚怀瑜终是撑不住身子,吐出一口血,身子一软向后倾倒,袁沃瑾揽臂接过他的身子一把打横抱起:“起驾回宫!”
楚怀瑜虚弱无力地攥住他的领口:“朕、不要回宫。”
低眸瞧着他虚弱无力地吐气,袁沃瑾心烦意乱:“你想死吗?”
流着血的手染红了自己的衣襟,可他无暇顾及衣裳的干净与否,这双执笔习字的手染着血气格外刺目。
楚怀瑜呼出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皇兄看见了,会难过……”
说罢便昏死在他怀里。
袁沃瑾不得已只得抱着他回榻:“不想你们陛下死了,都在屋外候着。”
品香楼外熙攘的人群里,一位老夫人挽着一名孩童的手不住地往御卫军包围的阁楼看去,面色禁不住担忧。
不多时,御卫军护拥下使出一辆马车,马车内,大婢女好言劝道:“太后何不进去再瞧一眼陛下。”
慕慈咬牙切齿:“宫里的那只狐狸还未铲除,现在倒养了一个外面的狐狸,真是哀家的好儿子。”
大婢女也是疑惑:“陛下向来聪明,怎会不知此中危险,莫非,真是被这外面的野狐狸迷了眼?”
慕慈心冷哼一声:“哀家瞧他是诚心作践自己同哀家作对。”
大婢女又再劝言:“陛下命在旦夕,太后您何苦在此时同他计较,您与陛下两心分离,只会正中小人奸计,叫那暗谋之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正说着,马车外传来一阵躁动,大婢女知意,掀开车帘一角,只见人围外,几名御卫拿下一名妇人和孩童……
慕慈心不欲再看,大婢女放下帘子,恰于此时帘外有亲兵护卫传话:“太后,查到了一些……”
得了允话,亲兵护卫上了马车内,简言说明了昨夜花灯会之景,慕慈心听完问到关键:“那孩童何在?”
亲兵护卫回道:“方才叫御卫军中将揽下了,就在前处不远,我见着,她们似是要见陛下。”
慕慈心这才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一对母子,道:“带她们来见哀家。”
亲兵卫领命而去,不多时那对母子就被请入了马车内,妇人知晓这马车内定是尊贵之人,一进马车就领着孩儿伏跪在马车内。
大婢女得了示意,对妇人道:“问你话,你且如实说。”
妇人连连点头应是。
大婢女问:“昨日可是你怀中这孩子在玄明湖畔玩耍落了单?”
妇人不敢多话,又点头答了一个是。
大婢女看了慕慈心一眼,又问:“你孩儿受人群挤兑,险些遭暗箭要了命,如今为何好好地在这里,你一五一十地说来。”
妇人得了问话,颤着声将昨夜事一一告知,末了道:“……民妇不知那恩人就是皇帝陛下……民妇万念陛下隆恩,一夜无眠,民妇惶恐,绝无存害陛下之心,民妇在此是想……”
她的声音越发颤抖,连着身子也跟着抖起来:“民妇盼着陛下龙体无恙,不知贵贱来探望……若陛下安好,民妇吃斋念俗日日为陛下祈福……”
慕慈心垂眸看着她,眼中怒色减去半分,却不在意她说的如何感恩戴德,只问:“你儿今年几岁?”
妇人听到一直不发话的慕慈心问话,又是一颤,不知她此话何意,可又不敢不答:“小儿……四岁……”
四岁……皇帝当年也是四岁。
大婢女跟随慕慈心多年,最是了解她心事,自然也知晓她想起了当年还未登基的陛下,她凑近些提醒着问道:“太后,这母子二人还要再查么?”
一听“太后”一词,妇人浑身惊颤,太后是什么人?垂帘听政执掌军权的半个皇帝,楚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何况民间传闻……
不管传闻如何,皇帝陛下因她孩儿至此重伤,此番怕是罪难可恕,难逃一死。
“叫孩子抬起头来。”
妇人正想着,忽然听到这话,脑子几乎已成空白,可眼下这情形也只得揽着孩子小声嘱咐了一句,孩子听话地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看向眼前的太后。
稚子不知惧,眼神中多是清澈无辜,孩子虽生得好,但到底养在民间,一张小脸不及皇帝当年半分饱满润泽,一身衣着也素朴清寒。
慕慈心收回目光:“赏些银子。”
大婢女听到这话即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吩咐马车外的人将人带出去又命随从赏了好些银子才彻底将妇人与那孩童放了。
直到妇人安然回到人群中看着驶离而去的马车,而再无人寻她的麻烦,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捡了一条命。
她看着手中的荷包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向手中牵着的孩童,似乎在某一刻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太后又何尝不是一个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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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仇挞拢着袖子坐在案前一言不发。
李延如热锅上的蚂蚁,连连指责:“老夫如何劝说尚书令,尚书怎做出伤害陛下之事来?”
仇挞终是无奈:“出乎意料啊,没想到陛下为了那贼子竟舍命相救。”
二人自楚怀瑜受伤坠湖后便一夜未眠,此刻李延实在站不住了:“老夫这就去同陛下请罪去。”
仇挞听此,急速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臂弯:“宰相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