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皇子来种田(18)
这日周行川准备回去,柳郎中喊住他:“稍等,让我看看你的伤。”
周行川便停下来让柳郎中检查。
先是左手,柳郎中拆了纱布,只见左掌心有一道粉嫩狰狞的疤痕。
然后又是头部,周行川看不到,柳郎中却清楚。
他看了后点头说道:“今日起就不用再裹着纱布了,但你也要小心些千万别再伤到,否则伤口崩裂又得重新养,还有暂时别洗沐,等过多两日痂掉了再说。”他吩咐完,去一个木架子里翻瓶瓶罐罐,一会后找出一瓶药来,“这是祛伤痕的膏药,你每日擦一些。”
若是农家汉子柳郎中断不会多此一举,因为比起疤痕别人更在意的是银钱,可这位公子哥是不差钱的主,若是掌心有一道扭曲的痕迹估计他自己也不乐意看。
周行川本以为这疤至少得回到京中才能祛,没成想柳郎中这还有意外收获。
他接过来,拱手道谢。
柳郎中摆摆手,示意他打哪来回哪去。
周行川便揣着药罐子走了。
他沿着乡间小道回到徐家院门前,却见黄铃木底下架着把梯子,一抬头,有一道灰色身影在花丛中。
“你在上面做什么?”
徐风来正踩在树桠之间摘黄铃花,听见问低下头,与仰起头的周行川对上视线:“摘花。”看见他去了纱布的脑袋,又问,“伤口结痂了?”
“嗯,柳郎中还给了去伤痕的膏药。”他扬了扬手里不饰纹理的瓷罐子,“可要帮忙?”
徐风来好笑:“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做什么?”
周行川也跟着笑:“我帮你递篮子。”
“你今日倒是醒觉。”徐风来难得夸他一句,“在下边等着。”说罢又伸手去摘花。
周行川也听话,在树底下的阴凉处站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近几日徐风来对他的态度友善了许多,以往两人说不上几句就得拌嘴,可现在徐风来虽说还是会刺人可不再是揪着不放。
他看着黄色花丛中的徐风来,莫名觉得现在的他很是温柔。
徐风来可不知他在想什么,挂在树枝上的竹篮子原先就已经装了大半框,他手脚又快,没一会就摘满了一篮子,取下来弯下身垂着胳膊吊给周行川:“拿进去倒在簸箩上晒,记得匀开。”
周行川给他换了个空篮子,提着装满了的篮子进了院。
院子里设了好几个木架,其中两个已经摆了簸箩晒黄铃花。
周行川把黄铃花倒进簸箩里,正想用手匀开,又担心不知轻重毁坏花瓣,犹豫不决的时候徐母从屋里出来,瞧见他犯难的样子,笑道:“哎哟哟,我来我来。”
周行川听见不免赧然,提着篮子灰溜溜走了。
徐风来不知里边发生了何事,不然也得逗一逗他。
门前一共种了三棵黄铃木,而它又是先开花后长叶,此时还正是花期,便是掉也不过寥寥数几,因此三棵全摘了的话也需要一点时间。
周行川来回跑了几遍,见徐风来还换了棵树,问道:“都摘了?”
徐风来的声音从树顶上传来:“趁早摘了晒干卖掉,再过几日估计得下雨,那时候再摘就晚了。”
周行川听罢感叹一句:“光秃秃的可不好看。”
徐风来笑道:“大少爷是真不知民生疾苦。”
周行川品了下他这句话的意思,难得不敢辩驳。
徐风来见他不说话,知他听懂了也没再揪着不放。
说到底两人是不一样的,如若对方是天上月,他连水中影都不是。
三棵树的黄铃花并没有全部摘掉,因为院子里晒不下,方摘了两棵连篮子竹席都一道用上了,甚至摆到了院子外的过道上,但这两日天气好,晒个一两日就能干,最后一棵届时再摘也来得及。
下午徐父从地里回来,见到秃了顶的两棵黄铃木,兴冲冲对徐风来道,“正巧摘了黄铃花,今晚就杀鸡煲汤吧。”
徐风来还没说话,周行川的眼神倒先亮了起来。
不为其他,他就是馋了。
原谅他的失礼,他在徐家住了一旬,可除了吃过两三回猪肉和鱼肉外鸡鸭一口没吃到,别说吃,便是闻闻味都没有。
对于他来说这种日子跟出家做和尚没什么区别。
因此听到说杀鸡吃,他先点头了。
只是他不知道,寻常人家一旬吃两三回肉已是奢侈,尤其鸡鸭是留着下蛋的,轻易不宰来吃,若不是照顾他这个病患,今日徐父也不会开口。
徐风来也知他爹的心思,点头答应下来。
能吃鸡了周行川很兴奋,尽管他没有具体表现出来,可从徐风来走哪他跟到哪就看的出来。
傍晚时分,徐母去菜园浇菜顺便摘点青菜,徐父去水井那挑水,而徐风来在家准备晚饭。
此时他身后没跟着小尾巴,因为周行川看见他杀鸡放血不知受什么刺激回屋去了。
徐风来围着襜衣在给砂锅里的鸡汤加盐。
加入新鲜黄铃花熬制的汤水泛着浅黄色的光泽,上面浮着斑斑油点,闻起来清香,喝起来香甜。
徐风来往碗里舀了点试试咸淡,然后走到厨房门口喊周行川:“阿靓你过来。”
躲回屋里的周行川听见喊,百般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徐风来打了一海碗的鸡汤,用小篮子装着,见他进来,吩咐道:“送下去给廉昭。”
“给廉昭?”
“怎么你自己的家人也不上心?”徐风来疑惑,当日他掐柳堂夏脖子的时候明明很在意的模样。
“我只是好奇你怎会忽然想起廉昭。”要说他在徐家住了这么久,平日吃口肉徐风来都说要记账,今日却好端端要给廉昭送鸡汤,实在让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