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无觅处(7)
江予白也不客气,直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嘴里,吃着吃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只有他自己在吃?
“你站着干嘛?你不饿?”
十七垂头,“山庄规矩,过了饭点十七不可再进食。”
“所以你是吃过了?”
十七摇头,随后...又点头。
江予白不解,这摇头又点头的,是何意思?“到底吃没吃?”
十七顿了顿,“没有。”
“来,一起吃。”
见站着的人不动弹,江予白直接上前将他拽到桌边。
“坐。”
“不合规矩。”
“吃个饭而已,哪来那么多规矩?”
十七想了想,反正也没外人,而且他也两天没吃东西...人不吃饭是会死的...
也不顾那些所谓的规矩,跟着坐下,拿起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真甜啊... ...腻得慌... ...
吃完一块,又捏起另一个点心咬了一口,这个不错,不腻。
说起来,这好像是十七,第一次吃这些点心。
江予白咕哝了一句:“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第一次吃。”
十七不以为意:“确实是第一次,十七身份卑微,没资格碰这些。”
这在十七看来,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江予白听了后,心中升起一丝同情。可又转念一想,望月山庄不至于对下人如此苛刻吧。
他放下筷子,挑眉问道:“十七,既然我的身份已经明了,你也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十七垂头,声音平静:“我已经说过了,是你不信。”
“山庄上上下下除了宁庄主和宁夫人,都唤你一声二公子,你叫我怎么信?”
十七扯了扯嘴角,沉默了会后,抬手将衣领解开,露出了肩头上的烙印——一个清晰的“奴”字。
“我说过,我在望月山庄没什么身份,只是个下人,江公子多虑了。”
第6章 异样感觉
江予白咽了口唾沫,他不是不知道有些地方专门训练死士,而他们的身上也都会烙上这个字。
一时间...没了胃口。
十七整理好衣领,不解道:“江公子为何不继续吃了?是十七说错什么话了吗?”
江予白沉默上床,“不是,我困了。”
话落,十七也不再坐着,起身将桌上的碗筷一并收拾了出去。
回房间时,床上的某人好似已经睡着。
他走到柜子前,拿了件破烂的衣物铺到冰凉的地上,随后半坐下去,背靠墙壁很快见了周公。
呼吸声渐入平稳后,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他盯着地上的十七看了会后下床,去到了院子里。
纵身一跃,飞上了屋檐。
站稳后,一声口哨,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晚中传得很远。
不一会儿,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从远处飞来,精准地落在了江予白的肩头。
从鸽子脚上解下一个小竹筒,取出里面的信件,借着月光,仔细看去。
——天生阴体人的血液能暂时压下你体内的剧毒,但月圆之时,毒性便会重新发作。想办法留在望月山庄。切记,隐藏身份。宁夫人不好对付,务必小心行事。
读完最后一字,他将竹筒与信件向上一抛,一掌击出,内力迸发,竹筒与信件在空中瞬间化为粉末,不留一丝痕迹。
随后跃下屋檐,回到房间。
角落里的十七睡得沉稳,江予白想到是他放血救的自己心有不忍,便从床上拾起被子轻轻地盖在十七身上,自己则回到床边,开始打坐调息。
天色渐亮,十七醒来时,看见身上的被子愣了一会,眼底全是迷茫。
他往床上看去,那人还未醒。
将被子放回原处后出了房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夫人说过不用去七镜楼,也不用接任务。
一大早闲着没事,便在院中练起了武功。
不用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他很开心。
至少不用担心任务失败还需受罚。
半个时辰下来,已经出了大片汗液。
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适,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跟昨天一样直接往自己身上倒去。
凉意袭满全身,顿时舒爽不少。
“你干什么?”
刚醒来的江予白看到这一幕,有些发怒。一大早就找虐,这人有毛病?
十七的动作一顿,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不解江予白为何如此问。“洗漱。”他回答得简单直接,语气中没有太多情绪。
江予白皱眉,走过去,从十七手中接过桶,重重甩在地上。“这叫什么洗漱?你这是自虐!你不知道快入冬了吗?这么凉你受的了?”
十七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江予白会这么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衫,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江予白,轻声说道:“习惯了。”
江予白沉默了片刻,拽着十七的手臂回了房间。
“换衣服。”
若是不换,定会生病。
十七垂头,心中的异样感又蹦了出来。
随手拿了件黑色长袍换下。
江予白眉头皱的更深了。“这都是些什么破烂?”
他走到十七身侧,往衣柜翻了翻,全是单薄的里衣,能不能御寒暂且不说,每件长袍几乎都已磨损,没有一件是完好的。
“难道望月山庄已经落魄到给下人置办不起衣物了?”
十七冷眼:“江公子,还请慎言。”
江予白挑眉,不以为意:“我说的有何不妥?你这么维护你主子,可你的主子似乎并未将你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