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20)
两人在机场大厅告别,两小时后,飞机抵达南城。赵瑜透过小窗往外看,雨势确实不小,机场巨大的红色灯牌在水雾中泛着朦胧的光。
她拖着行李箱视线在一众接机的人群中穿梭张望,终于在看见张熟悉的面孔时顿住。
赵瑜摁下语音键,给赵卓诚发了句问候,“大骗子。”
周凛安也发现了她,但他并没有朝她走来,而是看着她从人群里走到他跟前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爸今天有个比较重要的会,所以是我来接你。”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不是情愿的。
赵瑜听完顺手把肩上的挎包取下来,挂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管他情愿不情愿,既然来接她,那就默认要帮她搬运行李。
周凛安将她这一串行为尽收眼底,上车后,他想了想,才回复她方才不太愉悦的神情,“我没有不情愿。”
赵瑜纳罕地摘掉一边耳机,“哦,所以我应该跟你说句谢谢?”
雨天堵车,车子挤在一众出行的人流中,缓慢前进。
周凛安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很会曲解别人的意思。”
这是生气了。
更稀奇。
赵瑜把耳机塞回去,嘴角扯笑,“明明是你真的爱说一些让人曲解的话。”
她顿了顿,“比如前天在酒店。”
周凛安收回视线,目光平视在前方,语气依然淡淡,“所以前天你把我的话误解成什么了?”
误解成他对她情难自抑。
这话赵瑜绝对不会说出口,且不说这番言论本身就显得有些自恋,况且就算说出来周凛安也绝不会承认。她索性侧过头,不再理会他。
雨滴在玻璃上划出道道水迹,短暂汇集又分开,将窗外的景色映照得斑斑驳驳。
赵瑜看得有些犯困,上下眼皮打着架,快要睡着之际忽然听见周凛安开口,“如果让你产生误会,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一瞬间,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瑜关掉音乐,扭头跟他对视,“所以,你并不喜欢我,对吗?”
车流终于有松动的迹象,周凛安转动方向盘,没再看她,“这不重要。”
周末又逢雨天,路况复杂,他透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车辆,却意外从中捕捉到一张笑容清浅的脸。
她似乎对自己的理解很满意。
周凛安看着那张笑脸,心底无端生出几分烦躁。他伸手扯开衬衫最上方的两粒扣子,又降下一半的车窗,似乎这才觉得好受点。
赵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情绪变化一无所知。她刚刚看见了有趣的一幕,两个穿着蘑菇雨衣的小朋友,蹲在树底下玩猜拳游戏,石头剪刀布,小女孩出了剪刀,她看见小男孩把握紧的拳头舒展成摊开的掌心。
可爱。
赵瑜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回过头,才发现周凛安的表情较之刚刚似乎冷肃了几分。
赵瑜嘴角渐渐放平,无趣,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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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时,吴敏也坐在沙发上。
跟赵卓诚的热情完全相反,吴敏见到她,只是平淡地问了句,“外面还在下雨吗?”
赵瑜接过赵卓诚递来的鞋子,头也没抬地回,“岂止是下雨,还在闪电呢,您没听见吗?”
嫌她没话找话呢。
吴敏听出来了,也懒得跟她计较,只是说,“跟你哥快去洗洗手,一会儿吃饭了。”
赵卓诚也出来打圆场,“是,吃完饭给你看爸爸出差带回来的礼物,保证你喜欢。”
赵瑜终于扯出一个笑,“这么自信啊赵老板,一会儿要是不喜欢你可要再买新的给我。”
周凛安听着两人的交谈不由抿了下唇角。
四人难得聚在一张桌上吃饭,吴敏在学校里老师派头做惯了,回来见到赵瑜,总是忍不住想教育一下自己这位干啥都不让人省心的女儿。
她放下筷子,瞥一眼没吃两口就预谋下桌的赵瑜,声音不高不低,“我听你爸爸说,你这两天都在香港?”
谈及工作,赵瑜觉得没什么好禁不起拷问的,她挺直腰杆,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参加一个展会,交流交流经验。”
吴敏向来不赞成她搞这些所谓的艺术,“多学点东西是好的,你既然喜欢设计,不如出国再读个硕士,研究透一点。”
大三的时候吴敏就跟她提过读研或者出国的事情,赵瑜拒绝得很干脆,她不觉得多读的那两年书会高过她从现实工作中学习到的。
“我才不去,你愿意读你自己读,反正你半辈子都泡在学校里,读书你最乐意了。”
她说完就要从桌子上离开,但被赵卓诚喊住了,“给我坐下。怎么一回来就跟你妈妈吵架,她只是给你提提建议,又不是真要你去。”
赵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没有跟她吵架,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观点,我说话就这样,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话是这样说,在吴敏的眼风扫来之前,她还是撑着桌面,坐了回去。
“你不想继续读书,也不想聊工作,那我们就来谈谈你那乱七八糟的感情。”吴敏接过赵卓诚递过来的水杯,抿了一口后说。
“我听说,你跟那个搞乐队的小男友分手了?”
赵卓诚从不厚此薄彼,观察两人交谈的时间,也给赵瑜和周凛安各倒了杯水。
听到吴敏问她跟秦川分手的事时,赵瑜正在尝试着喝一口热茶,一个走神儿,吸入的水量超过了,她被烫得龇牙咧嘴,话也说得磕磕绊绊,“你消息可真灵通,是分了。”
“那正好,你王阿姨的儿子这两天从国外回来,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你抽个时间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