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38)
跟周凛安的锐利和棱角不同,他看起来就不反感让人接近。
“好啊,拭目以待。”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很放松,陈泊闻是那种把绅士两个字刻进骨子里的人。大多公众场合的空调都倾向以男士的体感为标准,温度对女性而言略偏低嫉妒。赵瑜今晚穿了某品牌秋季新款的套裙,裙长只到膝盖处。吃到中途,陈泊闻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
此刻走进电梯,他的西装还披在她的肩头。电梯往地下一楼去,赵瑜抬手摁了一楼,她取下外套,“我想自己再去逛逛。”
陈泊闻接过衣服,搭在臂弯间,“用我送你吗?”
抵达的提示音响起,赵瑜拒绝道:“不用,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多。”
用餐的时候陈泊闻透露自己可能会在内地定居。
陈泊闻笑了下,“也是,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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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瑜没急着离开,她在大厅站了会儿,把付雯发来的客户要求看了眼,然后教她怎么回复和处理。
电梯门再度打开,赵瑜没有抬头,但闻见熟悉的香水味道,随着风吹来,夹杂几分酒精气息。
和周凛安眼神碰上的同一秒,两人都捕捉到对方眼里的惊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侧头跟身边的女士说了句什么,很快就走开。
赵瑜看向那位女士,气质跟周凛安很相似,有几分熟悉,但是她不太想得起来。看了一会儿后就收回视线。
走出餐厅已经快十一点,路上的人不多,街景寂静。赵瑜今晚没开车,她原本是打算看场电影再回去的。
但时间确实有些晚了。
赵瑜往前走了一段路,周凛安颀长身影站在路灯下。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手臂微微抬起,跟刚刚那位女士道别。
赵瑜没想跟他招呼,但经过时周凛安叫住了她。
“你朋友呢?”
路灯昏黄的光线从他的头顶洒落,五官一半隐在暗影中。
赵瑜不想向他交代自己的行程轨迹,“我一个人出来的不行吗?”
十月底,空气里已经有冬天的气息,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周凛安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最上方的两粒扣子解开,他肩膀微微垂下,露出有些泛红的脖颈。
酒精气味在一呼一吸间变得清晰,赵瑜皱了下眉,“你喝醉了?”
周凛安没有否认,目光经过她手里的屏幕,赵瑜正准备打车。他抬起头,眼睛沉沉地看着她,“你今天没有开车吗?”
外面的风越吹越厉害,耳膜中都被鼓动的风声占满。周凛安把车钥匙递给了她,他原本是要等司机过来的,这会儿忽然改了主意。
“你开我的车吧。”
这个时间打车也不用排太久,但路边实在太冷,赵瑜短裙下的双腿已经有些站不住。她没有跟他推辞,手指攥着钥匙,忽然找回点恻隐之心,“一起回去吧,正好我明天也不用去工作室,可以在家待一天。”
周凛安摁了摁太阳穴,这个回答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他表情掩饰得很好,平静地点点头,跟着她上了车。
赵瑜车技一般,她耐心不多,也很少自己开车出门。好在这个点车辆并不多,一路很顺畅地开到了家门口。
她停好车,准备下去时才发现周凛安眼睛阖着,似乎睡着了,双手交迭在胸前。温黄的车顶灯将前方的狭小空间照亮,她看向他,也顺势看见了摇晃着的挂件。
赵瑜看了许久,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视线像被人施了魔法,停在男人修长的手指上。
鬼使神差的,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捉住了他的手腕。
周凛安睡眠很浅,他几乎瞬间感知到落在皮肤上的陌生又温热的触感,她指腹在他凸起的骨节上轻轻摩挲。
酒精带来的热气似乎又被卷着涌起。
周凛安缓缓睁开眼,两人近距离对视。
赵瑜飞快松开他,“你好像醉得很厉害。”
她推开一半车门,补充,“脖子都红了,像发烧。”
说完就从车上下去。
周凛安盯着那个消失在大门后的身影,良久,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光从指缝间穿过。
看起来,她才是醉得比较厉害的那个。
27.微光
赵瑜回到房间,用力合上了门,直奔中央的床,途中还踢倒了一个收纳架。
突兀的声响把入睡困难的吴敏吵醒,她披了件外套,抬手敲了敲赵瑜的房门,“你小声点。”
“知道了。”
赵瑜捞过枕头覆盖在脸上,憋气半天,头脑还是不太清醒。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抓周凛安的手指,还被对方抓包。
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房间里没开灯,赵瑜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然后推开门出去。
周凛安正好踏过最后一节台阶。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
赵瑜晃了晃手臂,叫住他,“哥。”
这声称呼实在久违,周凛安脚步停住,看向她,以眼神询问。
“我刚没别的意思。”
她解释那会儿在车上的行为,说完又觉得有些掩耳盗铃,故作聪明,但说出去的话也不能收回。她清泠泠的目光盯着他。
周凛安在门口吹了好一会儿冷风,现在酒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的脚边,语气淡淡,“我知道。”
比触碰更过分的动作她都做过,还不是转头就当作无事发生,他能误会什么。
周凛安顿了顿,平静的目光往下落了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瞬。
冰凉的地板,赵瑜光着脚踩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