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怪谈今天也想杀掉我(139)
这是场很完美的葬礼。
葬礼结束前的那场晚宴,灯光温暖,食物充盈。
如果不是没有洛温·格林的声音,众人甚至可能会产生一种错觉……
这就是莱布德庄园里,最平常的一场宴会。
当布兰迪将最后一位客人送出大门时,对方问他:“你们以后打算做什么?”
布兰迪抬眼看了看问话人,淡淡道:“反正不会阅读你的小说。”
乔斯·费舍尔:“……”
不过既然能开口嘲讽,应该……就没事吧?
洛温·格林的棺材埋在后院。
近湖。
土地湿软。
夜晚难得的有阵凉风,布兰迪松开挖了两小时土的铲子柄,静心感受了这冷意。
如果时间停在冬天就好了。
他垂眸看了眼底下漏出的棺材,转身回了庄园。
几分钟后,身穿黑色大衣,别着铜色铭牌的布兰迪攥着只小瓶子,跳进了坑里。
即使是夏天的晚上,这身装扮也有些太热了。
但这是他们重逢时的装束。
棺材里,洛温安静躺着。
这棺材早在两个月前便打好了,有些偏大,却又没偏大到令人怀疑“这到底要躺几个人”的地步。
洛温·格林需要翻身的空间。布兰迪当时这样道。
布兰迪侧身躺了进去。
他手里攥着瓶毒药,黑庄园出品,听说见效很快。
布兰迪在洛温头顶放了盏温和的小灯,又坐起身,抬着棺材盖,一点一点地滑了上去。
在这个狭小而密闭的空间内,只剩下灯和他的呼吸声。
布兰迪轻轻摸了摸旁边人的脸颊,垂着眸,回手去拔玻璃瓶塞子。
晚安。
明天见。
*
洛温是被热醒的。
二十几度的高温天气,狭小的棺材板,身边躺了位三十多度体温还穿着大衣,源源不断提供热量的人型暖炉……
没人说死后连审判都不审判,就直接让人下地狱啊。
洛温睁开眼,侧眸望向压着她一半身体的这位。
“布兰迪?”她低声道。
对方侧躺看她,一目不眨。
“我们庄园是塌了吗?”洛温只好继续问道。
“……”
洛温好一顿折腾,借着头顶的光侧过身,和旁边这位失神的管家四目相对:“我是活的——以及这是哪?”
布兰迪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很轻的眨了下眸子,随后借着这个姿势,沉重地吮吻了过去。
洛温几乎头晕目眩。
半响后,布兰迪退后回答道:“棺材。”
“……”洛温眼前仍有些发黑,“你以为我死了?”
布兰迪低低地“嗯”了声。
“那你在这儿是……”
“陪你。”
“陪我做什么?”
“陪你躺会儿。”布兰迪别开眼道。
……不对劲。
洛温凑近,很危险地眯眼道:“你一直背着手做什么?”
布兰迪不动声色地后退。
洛温抬手去找,两人紧紧挨着,呼吸交缠。
呼吸……
洛温一愣,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我会呼吸了?”她抖着声道。
布兰迪也一顿,唇追了过来:“我看看……”
洛温当时就把人推开了:“我们得出去。”
眼前发晕发黑……她刚刚哪是情动,这明明是缺氧。
洛温抬手撑了撑顶上的板,但没什么力气,只稍微抬起了一小点高度。
还是睡得多了。她想。
不锻炼就会这样。
布兰迪抬手。
呲啦。
棺材盖被滑到了一边。
凉风吹进棺材,洛温捂着胸口坐起,很是急促地呼吸了两口。
砰砰。
她触碰到了心跳声。
“布兰迪。”她尽量声音平稳道。
“嗯?”对方从背后抱了过来,双臂一抬,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我的心脏在跳。”洛温说。
布兰迪抬手盖上那处,下巴安静地搁在她的肩膀上,再开口时声音也有些抖:“嗯。”
洛温:“我的能力不会没了吧?”
她唰拉一下站起身,抬手对准不远处的湖就是一阵意念用力。
而后……
湖被冻住了。
“还在!”洛温将湖解冻,转过身,很是惊喜道。
她做了个拥抱的姿势俯下身,而布兰迪也张开双臂去接她——
洛温很是灵巧的一避,抬手便冲着布兰迪身后而去。
布兰迪:“……”
“这是什么?”洛温好奇地瞅着小玻璃瓶的黑色液体。
“饮料。”布兰迪淡定道。
洛温笑了下:“陪睡就陪睡吧,还带饮料过来。”
“……”
她仰头准备去喝。
棺材里的某位瞬间跃起,抢过玻璃瓶就扔了出去。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而后……落入了莱布德湖里。
洛温:“……”
幸好没拔塞子,否则接下来的这两天,艾伯特至少得做几百道鱼……
“回去吧。”洛温牵起管家先生的手,“换身衣服。”
风很舒服。
布兰迪温热的手也很舒服。
这是洛温·格林重返莱布德镇的第一个夏天,她重新有了心跳和呼吸。
她还是喜阴喜冷,但不会再因为温暖睡着了。
他们还要睁着眼度过很多个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