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山空(241)
徐三娘收了掌,她看着朝影疏发红的双眸,问道:“疏丫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朝影疏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说:“没事,前辈你这么在这?”
徐三娘一把揪住朝影疏的袖子,“是不是江家那小子欺负你了?”
朝影疏说:“没有,我爹去世了。”
徐三娘听闻,有些笨拙地伸手摸了摸朝影疏的头发,生硬地哄道:“不哭了,疏丫头不哭了啊。是谁杀了你爹,三娘给你报仇去。”
朝影疏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前辈。”
徐三娘笑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别这么见外。”
朝影疏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啊?”
徐三娘说:“我是追着蒋莞来到这里的,一会还要去天琅。你呢?”
朝影疏扬了扬手,给徐三娘看了看手中的返璞刀,抿了抿嘴唇道:“我是来找刀的。”
徐三娘的面容突然柔和了下来,她摸了摸朝影疏的脸说:“既然找到了,就快回家吧,一会该下雨了,淋湿了怎么办呢?”
朝影疏点了点头。
徐三娘把马匹牵了过来,然后把朝影疏扶上了马,“去吧,回家吧。”说完,她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
骏马缓缓地往寰骧城奔去。
朝影疏刚进入寰骧城,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果真如同徐三娘所说瞬间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狂风四起,街上的小贩纷纷收拾东西寻找避雨的地方。
朝影疏回到江府时,一早便撑伞张望的付临立刻迎了上来,他把前者拉到了伞下,责备道:“出门怎么也不知道带把伞,东岚秋日的天多变,快回去换身衣裳吧,别着凉了。”
朝影疏点了点头,还不忘问道:“江衍有下落了吗?”
付临摇了摇头,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养好身体,我们还在找着,相信很快便会有下落的。”
朝影疏见状也没有多问,她伸手接过仆人手中的伞便往房间走去。
朝影疏推开房门,随后将伞收放在门边沥水,这时她才发现这个房间似乎是江衍之前所住的地方。
屏风隔成了里外间,书桌背靠窗户,书页里还夹着江衍之前临摹过的纸张,朝影疏伸手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照着江衍的字迹重新临摹了一张,觉得有些不像便随手扔在了一旁。
朝影疏这才想起来要换衣服,她从衣柜里取了件衣服换上,顺手拿了块干毛巾擦着头发,衣柜里还有几件江衍的衣服,只有一件白色的长袍,朝影疏记得在天琅的雁王府里江衍的衣物大多以白色为主,但是到了这边却并非如此。
侍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然后将一瓶祛疤膏放在了一旁,“少夫人,这是祛疤膏,奴婢服侍您上药吧。”
朝影疏喝完了药听到侍女这么说先是错愕一瞬,随后才道:“不,不用吧。”
侍女低头道:“少夫人身上的伤有些重,退痂之后必定会留疤,抹一些祛疤的药物利于肌肤恢复。”
朝影疏妥协道:“好吧,那便麻烦你了。”说完,她解开衣带趴在了床上。
“少夫人言重了。”说完,侍女手脚利索地给朝影疏涂完了祛疤膏。
朝影疏凭借此才知道自己当时伤的有多么的严重,不仅后背有横贯伤,还有不少的箭伤与小伤口。
侍女端起药碗,对朝影疏说:“少夫人若是没什么事,奴婢便先下去了。”
朝影疏点了点头,她伸手触到床缝里一个坚硬的物体,于是便顺手捞了上来,看起来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木盒子,当朝影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时却突然笑了起来。
盒子里盛着的是江衍当年的“宝贝”,弹弓、稀有的玻璃球、鲁班锁还有一些小型的木质飞镖,朝影疏翻看了一会便将盒子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随后便躺在床上犯起了困,虽然她已经睡了很长的一段时日,但是经过方才的奔波她现在已经累得难受,忍不住睡了过去。
朝影疏在江家养了一段时日身上才见着了些肉,今日她坐在廊庭里啃袁毅给她的柿子时,侍女却匆忙上前递给了她一封信笺,是萨达木写来的。
萨达木先是无关痛痒地问候了一番,最后才在信中问朝影疏是否忘记了他们的约定。
朝影疏看完直接擦了手上的汁液,随后便回房间收拾起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她带走了江衍衣柜内唯一的那件白衣。
袁毅见朝影疏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上前问道:“少夫人这是要出远门?”
朝影疏点了点头,她将雁炽翎挂在了马鞍上,回道:“之前答应过朋友要帮忙,再说我身体现下已经全好了,我想自己出去找找江衍,无论他在哪,我都要带他回家。”
袁毅此前便知道朝影疏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养好了身上的伤必定是要去寻江衍,他也没有阻拦,只是嘱咐道:“路上多加注意安全。”
“袁叔,您也多保重。”说完,朝影疏便翻身上马往天琅城奔去。
【天琅驿站】
是夜,出门要裹一件薄披风才能抵挡住天琅渐凉的风。
萨达木与巴图商议着后日的事宜,听见房门发出了一丝响动,巴图以为是风声便没去过多的在意,萨达木则是示意他噤声,他盯着房门看了片刻随后取出弯刀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门。
萨达木低声道:“是谁?”
门外传来一阵低哑的声音,“是我,朝影疏。”
萨达木将弯刀藏在了身后,随后将房门打了开来,“没有被跟踪吧?”
朝影疏摇了摇头随后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