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火葬场(79)
据上一届学姐说,早知道要走一整天, 走得脚上起水泡,就该请假不去。远足这俩字真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高一的学生们不以为意, 只要不上课做什么都新鲜有趣。
况且老师交代过,这次远足活动,是建校以来七中特有的老传统,每年的新生, 包括年级主任,校长和副校长都得去,除非真有特殊情况, 一个都别想跑。
远足当天,正是五月中旬,气温飙升到二十来度, 日头火辣辣地炮轰大地。
一辆大巴车坐两个班,七班和八班正好挤在一块。
八班先到校门口,所以他们先上了车。
贝曼在太阳底下列队, 眯眼往那车玻璃上一望, 正看见徐一骁撑着脑袋低头看手机, 他黑发长了点,细碎挡着眼帘, 痞痞的,姿态懒散无意。
贝曼看得有点儿忘了神。
玻璃的反射光刺得她眼睛一闭。
她赶紧把手额头上一遮,虚着眼睛往暗处看,闭上眼睛缓缓神。
寒假结束后第一个月,听学校里的人说他和沈雪玉已经分手了,现在是单身状态。
不少女生听着信儿,又开始对他蠢蠢欲动起来。
贝曼也难免会想东想西的。
队伍排到她这里,她走上阶梯,踏入开着空调的车厢里,冷风吹得她禁不住缩了一下肩膀,鼻尖里尽是汽油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两长排的座位,大家都是随意坐的。
视野中,有一半是她不认识的人。
那些八班的男生看见有大美女上来了,眼神都变了,互相使着眼色,像嗷嗷待哺的狼。
贝曼迎着他们的目光,脸上清冷镇定,实则根本不知道该坐哪儿。
两人的座位上基本都有一个人了。
七班的人都是双双约好的,她去坐了,别人也会告诉她,“这里有人了,这是高越北的座位…吧啦吧啦…”
贝曼有些不知所措,呆站得久了,以至于不少八班和七班的女生都开始打量她。
心想,她是不是没朋友啊?怎么找个座位都找不到?
贝曼兀自往角落里走。她想站一会儿,等剩下哪个位置她就坐哪个。
此时,陈白屿还没上车。
空着的座位不到十个。
龙珍儿从车门口走进来,顺带斜瞥了她一眼。她本来打算和田心一起坐的,但已经没有两人的座位了,她只好在空着的位置里挑。
很快,她就看到徐一骁身边的位子是空着的。
龙珍儿眼睛一亮。
她和何丽丽好歹也算朋友,徐一骁跟她也打过几次照面,这么算下来,他俩姑且是认识的。
去他那里坐,还可以和他聊聊天,在两个班的人面前和徐一骁谈笑风生,那得多长面子。
她在他的座位旁放下包,人还没坐下。
有好几人朝她投去,“你摊上事了”的眼神。在她上车之前,也有几位女生尝试去他旁边坐,都被徐一骁给骂走了。
龙珍儿显然还没察觉自己惹上了麻烦,慢悠悠地想坐下。
徐一骁抬起头,黑漆漆的眼落在她身上。
龙珍儿被吓到了,怯生生问,“我能坐吗?”
他说:“不能。”
龙珍儿有点不知死活,仗着以前跟何丽丽学姐有交情,“这也没别的位置了,你总不能一个人占两个人的位置吧?”
旁边有人在倒抽气,或者小声地议论,
“这里还七八个空位呢,睁眼瞎。”
“找抽吧她。”
“哎呀,她就是想引起徐一骁的注意。”
“长得不咋地,自信倒挺多的。”
贝曼扶着栏杆,用余光在悄悄地看。
徐一骁居然没说脏话骂她,闲闲地答:“这里有人了,不是给你这个丑逼坐的。”
这比任何直接的脏话都更侮辱人,既让她不要白费心思刷存在感,又骂了她这张脸的颜值不咋地。
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看她不爽的人纷纷噗噗噗笑了出来。
龙珍儿难堪得不行,脸红跟红烧猪蹄一个颜色。她赶紧随便找了个后排的空位坐下,埋下头,捏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拨来拨去,转移尴尬。
之后,学生陆陆续续上来了,空位一个个被填满。
陈白屿上来时,脸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白,一双冷清清的瞳颜色通透浅淡,像阳光下白色英短猫的双瞳。
他身上出了汗,领口湿了点,带着干净的皂角味。
他侧眼睨到贝曼孤零零地站在前排的角落里,眉间一时皱起,温柔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贝曼朝后排的某个方向睨了一眼,又赶紧收了回来,她摇摇头,“我站一会儿再坐。”
陈白屿:“晕车了吗?”
贝曼笑,“你先去坐吧。”
她左侧的第一排靠过道座位就是空的,离她很近。陈白屿在那儿坐下,手臂伸向她,“你把包给我。”
贝曼犹豫了一小会,把书包卸下来递给了他。
陈白屿浅色的眸子凝着她身上,猜想应该是她应该是哪里不舒服,才要站一会儿醒神。
片刻后。
所有人都上车了,老师在下面和年级主任交谈,似乎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工作。
贝曼终于动了脚,她从陈白屿那里把自己的包拿了回去,缓缓往里走。
走到徐一骁的座位边。
她抿了抿发白的唇心,好久没和他说话了。她像第一次和人打招呼那般礼貌地问,“我能坐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