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长宁见章长叙沉默,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想当然地说,“我哥这些年忙着学医和工作,哪里有时间……”
话还没说完,章长叙就定定开了口,“有。”
“……”
章长宁呼吸一窒,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结果章长叙又明确地补上了一句,“当然有过。”
章长宁没接话,他像是怕旁人看出端倪,故作淡定地拿起水杯,用饮水的动作来遮掩自己的情绪浮动。
柏续得到这个不算意外的答案,“我问完了,游戏结束。”
章长叙从说出答案的那一刻起,余光就一直观察着章长宁的反应,他想要试探——对方到底还记不记得昨晚酒后发生的事。
只可惜,事与愿违。
章长宁放下水杯,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当事人的尴尬和不自在,看样子是真的没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们收拾一下桌面再走?”
章长宁没有一句多余的追问,游戏只是游戏,而不关乎其他。
章长叙的眸色暗了暗,内心深处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柏续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用,我找人来收拾,你们俩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
章长宁入住的酒店别墅隔了两排,步行就一两分钟的功夫,短短几步路,夜风却吹得人心发凉。
两人一路沉默着进了屋。
“宁宁,你……”
章长叙刚开口,章长宁就抢先一步说,“哥,你今晚睡在二楼主卧吧,我还是睡在一楼次卧。”
别墅是复式小两层,上下各有一间卧室。
以往商章两家兄弟一块来这儿滑雪出游时,商延枭和商确言都是分开睡的,而章长宁年纪小、又认床,时常赖着章长叙就一块睡了。
章长叙眉心微蹙,没来得及说话,章长宁就搬出了他在新国的那套言论——
“哥,是你说的嘛,我们长大了,不应该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一块,反正这里也有两间卧室,正好可以各睡各的,昨晚我喝醉了酒,今晚不需要你照顾啦。”
“……”
章长叙没想到自己当初说过的言论,如今却成了石头砸得他无话可说,“好。”
章长宁应了一声,“那我先去洗澡了,二哥晚安。”
“晚安。”
直到浴室的门一关,章长宁强撑的理智才彻底垮台。
——和别人接过吻吗?
——有,当然有过。
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这段问答,搅乱了他的理智和他的心。
章长宁总是自信以为足够了解章长叙,这些年,对方从来没有和他、和家里人提及过任何一位女朋友,哪怕面对相亲也是拒绝的态度。
所以,他想当然地就认定了:章长叙是觉得还没到时候,不愿谈及感情、影响工作。
可直到刚刚那个答案出口的一瞬间,章长宁才明白了有另外一种可能——
或许,章长叙的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人,甚至已然和对方有过了亲密的接触,只不过,两人现在没在一起。
为了对方,章长叙才会在感情上如此洁身自好,年近三十也不愿意开启新的感情。
“……”
章长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心里就布满了说不出的酸涩,他低头将脸埋在掌心里,无力又可笑地叹了一声:
章长宁啊章长宁,你怎么还想不明白?
无论章长叙相亲与否、心里是不是真装了一位很优秀的女孩子,从始至终,他都是最没有资格去管、去问的那个人。
…
夜渐深,窗外又落起了雪。
章长宁又一次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门,看向通向二楼的木质楼梯——
章长叙自从上楼之后就没再下来过,毕竟医生的生物钟一直很稳,这个点估计早就睡着了。
反倒是章长宁一直辗转反侧,怎么样都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自己不应该去想的事。
章长宁余光瞥见了亮了灯的透明酒柜,他想起昨晚的大醉,想要喝酒的心又蠢蠢欲动。
一醉解千愁。
他以为不以为然,现在却巴不得用这种办法来麻痹自己。
章长宁小心翼翼地打开酒柜,从里面拿出一瓶威士忌,结果才刚倒了小半杯,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章长宁来不及反应,就被下楼的章长叙抓了个正着。
“……”
“……”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还敢大半夜喝酒?
章长叙的眉心说蹙就蹙,快步走近,“章长宁,你还让不让人省心了?给我。”
章长宁一听见自己的全名就心虚,他连忙将藏在身后的酒杯乖乖交到章长叙的手上,辩解,“我、我就是睡不着觉,想着喝点酒好入睡,就只倒了小半杯,还、还没喝呢。”
越说声音越低,明显底气不足。
章长叙没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攥着章长宁的手腕就将他往一楼的次卧带,“走。”
“哥,我……”
“睡觉!”
章长叙用巧劲将他“摔”在床上,拿起将他和自己一并盖了个严严实实。
章长宁懵了,“二哥?”
“我看着你睡,等睡着了我再回楼上。”
章长叙打定主意,侧躺下盯着他,“章长宁,再敢让我发现你大半夜偷偷喝酒试试。”
“……”
章长宁滚了一下喉结,没反驳,“不敢了,你别生气。”
章长叙一对上他的双眸,就忍不住心软,“没生气,为什么会睡不着?还是认床?”
这次出来太着急,他没时间整理床单被套都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