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冬(29)
许之湜还是想保持之前的态度,如果沈泊原不主动提起,他不想去探究或者是从别人那儿知道沈泊原不想说的事情。
或者换句话,许之湜也想知道他们两个相处到什么程度,沈泊原才愿意开始慢慢敞开一点点心扉。
许之湜不着急,尽管他从第一眼见到沈泊原可能就夹杂了一些其他感情,但他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很快或是急于求成的结果。
“哎,不过他还真的挺少交朋友的,我这么大年纪玩得正疯呢。”钱姐拢着栗色的卷发笑着说。
许之湜朝着墙上的舞蹈照片看了一会儿,问:“钱姐,你是学跳舞的吗?”
“嗯,”钱姐的声音突然上扬起来,骄傲地说:“我以前跳舞很厉害的,拿了很多国家奖项,差点就成为一个很牛的舞蹈家了。”
许之湜注意到以前那个词,又问:“那后面怎么没继续跳了?”而且还做了一个跟舞蹈毫无关系的职业,在这开了一家小小的甜品店。
“哎呀,生活嘛,”钱姐笑了笑,“反正到最后年纪大了也没办法一直跳······”
生活嘛。
同样的话,相似的语气,许之湜才听过没多久。
许之湜忽然很想问为什么没有坚持下去,但被门口的声音拦截。
“聊什么呢?”沈泊原从门口进来,看见他的时候朝他笑了笑,“你呆站在那干嘛?”
“你去做个红豆小圆子,加点麻薯。”钱姐喊。
“为什么是我?”沈泊原问。
“我去吧。”钱姐老公跟在后面说。
“你别去!”钱姐随后对着沈泊原说:“你不最喜欢干活吗!成天往我这跑,现在又不乐意了?”
“噢。”沈泊原扔下一个字,钻进后厨去了。
许之湜被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惹笑,他坐回位置,从窗口看见沈泊原的背影,想起钱姐刚刚说的话。
沈泊原上学的时候大概是个成绩很好的人,可为什么放弃高考了?
那天他说自己没考上大学的语气,并不是云淡风轻的。
在楼道里说的话还有烟,包括打的耳洞……
“又发呆,”沈泊原端着陶瓷碗递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许老师。”
“嗯。”许之湜下意识应了一声。
“我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盯着我看。”沈泊原说。
许之湜一下子收紧了呼吸,很快又轻轻笑了笑,“对啊,还每次都被你发现。”
沈泊原直视着他,浅棕色的眼睛似乎下一秒要把他钻透,但这次沈泊原先别开了视线,耳根有点发红。
小两岁的年纪还是经不起撩。
许之湜笑了笑,转头看见钱姐已经写完菜单,准备踩上椅子把它挂在墙上。
对面,沈泊原立刻腾地站起来,连带着桌子都微微动了动,“哎哎哎钱姐我来吧!”
许之湜双手扶好晃动的碗看过去,他觉得钱姐挺精神的,年纪也不大,站高挂个东西应该不成问题,沈泊原对此反应有点大。
沈泊原搬来张长凳,手撑了台面一下站了上去。钱姐扶好菜单的板子递给他,“没了你我还不能挂了是吧。”
沈泊原笑着把板子挂到钉子上:“这叫眼里有活。”
许之湜笑笑,歪着脑袋抬头看。
沈泊原本来就高,现在还站在椅子上,许之湜这个角度看过去感觉都要碰到天花板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沈泊原的脸依旧无可挑剔。许之湜看着板子提醒:“有点歪了。”
沈泊原低头看他,抬了抬下巴:“有吗,我这儿看不见,你再去对面看看。”
许之湜站到对面,抬手挥了挥:“往左偏一点,一点点就行。”
沈泊原按照指挥移动,许之湜仔细看着,等到板子横平竖直,他说:“好了好了,现在可以了。”
沈泊原微微后仰看了看胸前的板子,许之湜觉得他动作危险容易重心不稳,“你小心一点,下来吧。”
沈泊原转过身,也没有扶桌子,直接跳了下来。
其实沈泊原站得并不高,但可能有本身身高的原因,许之湜下意识张开手臂拦了一下。
沈泊原跳下来,离他很近的地方卷过一阵风,许之湜瞬间被很淡的柚子香味包裹住。
他莫名觉得今天的柚子味道特别甜,耳后顿时发热。
“我又不是小孩儿。”沈泊原笑笑对他说。
许之湜感觉沈泊原又往前站了一点,他的手臂碰到了沈泊原。尽管隔着两人的衣服,许之湜还是觉得衣下的皮肤在发热。
“小我两岁也是小。”许之湜调侃着,收回手重新坐回去。
“哎!感觉跟一家人似的,”钱姐拍拍手,随口说了一句,抬头看着墙,“不错,就这样吧。”
许之湜被前半句话引得耳朵更热,闷头喝完甜汤。
再抬头的时候,沈泊原坐在靠架子的地方看书,手里那本是刚刚他翻过的。
沈泊原看得很认真,许之湜悄悄盯了一小会,没想打扰。
他喝完甜汤后,把碗放到窗口,刚转身,沈泊原已经放了书,“你走了?”
“嗯,”许之湜看了眼时间,“我等车去了。”想起什么后又说:“对了,今天我不用去琴行,晚上······”他犹豫着顿在那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他和沈泊原虽然经常会一起坐末班车回去,但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约定过这件事。
“嗯。”沈泊原低低应了一声,他知道许之湜想说什么。他随便找了句话带过:“那你今天还要去弹钢琴?”
许之湜摇摇头,“今天休息,我直接回出租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