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来潮[先婚后爱](182)
“好,今晚八点,和我埃菲尔铁塔顶层餐厅见面吧。有时间吗”
甜蜜如同小虫般顺着她的耳窝钻进心尖。
一时间,她的整颗心都被这小虫带来的蜜浆裹住厚厚一层,冒着甜蜜的泡泡。
明明两个人都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但彼此都克制着,心照不宣地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宋知窈眼眸泛起浅浅的笑意,唇角也止不住上扬:“好,那……晚上见。”
挂断电话宋知窈像是微醺了般,呆坐在原地,久久未曾回神。
心脏鼓鼓胀胀,几乎快要爆炸。
现在所有困惑的思绪皆连成了线。
她做梦都想不到,她的丈夫,居然真的是她曾经倾慕过的那个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缘分。
一旁的蒋芙用肩膀撞了下她,朝她挤眉弄眼:“哎呦喂看破不说破,小夫妻还装什么神秘。”
宋知窈眉眼荡漾着羞涩的笑意。
蒋芙意味深长:“哦,我懂了,这就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啊。”
宋知窈被她臊红了脸,急得去挠蒋芙身上的痒痒肉。
蒋芙连忙求饶,在宋知窈住爪后激动兴奋道:“这一切真的也太离奇了,你觉不觉得你们之间有种命定感。就好像是命运有意要将你们彼此织成一条线,你们这简直是上天安排,天作之合嘛!”
宋知窈一恍惚,刚想说没有蒋芙说的那么夸张,但想想又感觉却是是如此。
从十七岁遇到季闻洲,到在圣让卡普费拉相识,到现在又与他结合,一切都带着一种顺理成章的奇妙感。
这么一想,似乎真的是所谓的“命定之人”。
蒋芙看着宋知窈脸上泛起的红晕,朝着她暧昧地眨眼:“今晚马上要和你的季先生约会了,心里紧不紧张”
宋知窈羞答答的:“才没有呢。”
蒋芙揉了揉宋知窈的脑袋:“放心吧宝,今天约会我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晚上七点五十分。
红色法拉利在埃菲尔铁塔前落车。
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下车。
身后的埃菲尔高耸云霄,在夜晚流动着绚丽的光华。
宋知窈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朝着观光电梯走去。
电梯抵达顶层,电梯门缓缓敞开。
宋知窈缓步走出电梯。
穿着西装领结的侍者在前面为她带路。
整个塔顶充斥朦胧晦暗的光线,静谧无比。
原本该是明星云集的塔顶空空荡荡的,一个客人也没有,显然被人包了场。
地面上铺着了上万朵鲜切玫瑰,颜色不一,品种不同,偌大餐厅都被玫瑰铺满,宛若玫瑰的海洋。
优雅的黑胶唱片乐曲缓缓流淌,就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浪漫旖旎的情调。
宋知窈心中紧张起来,心跳忍不住加快。
心中隐隐有种微妙的预感要破土而出。
直至踱步到餐厅门口。
一瞬间宋知窈呆愣在原地,全部目光被门口摆放着的装裱完好的油画所吸引,久久挪不开眼。
心脏像是被一只猫轻轻地抓挠了下。
《泥蝶》……
画面上的蝴蝶有着斑斓却又破碎的翅膀,落入泥沼中,翅膀沾满泥点,欲振翅起舞,却又苦于淤泥的束缚……
这是她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卖给Ethan先生的作品。
全然没有想到,在多年后的今天,在这里重见这幅画。
宋知窈垂眼,细白指尖忍不住颤抖着伸出,小心翼翼的轻抚着画布上开裂的油彩,心绪如涨潮般起落汹涌。
恍然又回到了高三那年的夏天。
母亲的油画被当做垃圾般毁坏,扔进垃圾箱。
她的画室、卧室,她的家庭美术老师,她的绘画工具均被后来者侵占,而她被赶出了卧室,只能偷偷蜷缩在储藏室改造的卧室中偷偷抹眼泪。
那是她人生中最昏暗无光最无依无靠的日子。
而就是在那天的下午,她收到画廊老板的来电,告知她画作被卖出去了,卖了十万。
卖家是位神秘绅士。
这是自母亲去世后,她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迷茫无助的她怀着感恩与惶恐之心,鼓起勇气联系上了绅士的助理,希望将这十万退一半给他。
她并不是出名的油画家,她的油画不值得这么高的价位。
直到她欣喜若狂地收到他本人的回信。
“因为值得。”
简单的四个字,却令她喜悦了一晚上。
在她落魄的十七岁,是他如一束带来幸运的光,照亮了她黑白色调的生活,此后她的世界渐渐填充上了缤纷的彩色。
在她惶然无措地行走在异国街头,也是他在身后默默地给予着她力量。
出神了足有半分钟之久,宋知窈收回目光,梦游一般朝着餐厅内走去。
在看清餐厅内的布局后,心跳骤然停顿。
她走在其中,入目皆是油画。
第二幅、第三幅、第四幅……
时间跨度从她人生中卖出的第一幅油画到现在的《禁果》。
一幅幅她曾经卖给Ethan先生的油画整齐摆放在餐厅内。
它们曾是她给他的色彩,但现在他又将这些色彩乘以十倍百倍千倍送还给她。
直至走到最后,看到的是一幅少女的自画像。
画面上少女有着一头干练的短头发,手中捧着蓝紫色的鸢尾花。整幅画线条简练,色调冰冷,但少女眼睑下的小红痣却为画面带出几分甜美色彩。
正是她曾经送给他的那幅自画像。
早已忘记的记忆被唤醒。
在她漂泊无依的海外生活中,是他在那些孤独的时光里陪着她,守着她,填充着她迷茫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