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来潮[先婚后爱](52)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领证前夜。
宋知窈刚洗完澡,手机铃声响起,是季闻洲打来的电话。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按下接听键。
“明天几点有时间”
宋知窈微微脸红,轻声道:“明天全天都有时间。”
男人轻笑,音色磁沉:“好,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嗯好。”
挂断电话后,宋知窈看了眼手机时间。
已经九点多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二个小时。
她又不放心地检查了下包。
身份证、户口本她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她这才放下心,躺上床准备睡觉。
只是她却没有丝毫睡意。
一想到自己即将结束二十多年的单身生活,让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步入她的生活,她的心里总有种不真实的茫然感。
月色在地板上铺开,窗外传来夜蝉的鸣叫。
像这样自己独占一张大床的日子马上就要一去不复返了。从此之后的每个晚上,她都要与那人同床共枕……
纵然这个男人与她只是合作关系。
想到这里,宋知窈心中不免有些酸胀。
许是心境影响,她做了一个梦。
那是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母亲病重住院,她下了学,悄悄去医院探望母亲。
那是由冰冷的管线、药物与机器构成的小箱庭。
她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看到父亲与一个面容妖艳的女人站在母亲床前。病床上的母亲,就像是一张薄纸般苍白脆弱,看着陌生又熟悉。
父亲的脸上是扭曲的讥讽:“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真,还是愚蠢。你如果真的爱我,那还是赶快死了给她腾位置吧。”
“啪——”
这一刻,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像是镜子碎裂的声响。
那面名为“恩爱”的镜子开始破碎,道道裂痕缝隙背后是被掩盖的残忍与虚伪。
裂隙越来越大,将整个世界吞没,她的耳边只剩下尖锐刺耳的机械声音,连成了一条直线。
再次回过神来,她穿着校服,形单影只地站在店门口。身形瘦削,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瓢泼大雨自天上倾泻而下。
此时已是下学回家的时刻,而她的伞被人恶意损毁,司机也早已送谢迢迢回家。
“您好。”
她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撑着黑伞上前,男人身后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贴着防窥膜,她看不清车内人的模样,但能感觉到一双深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姐,如果不介意,我可以送您。”
宋知窈警惕地望向西装男,摇了摇头。
西装男子似是早有预料,将手中的另一把黑伞递来,姿态尊敬:“我想您应该需要这个。”
随着西装男上车,迈巴赫再次启动。
在与那车子擦肩而过时,后座车窗降下,宋知窈下意识地朝着车中人看去。
还没等到她看清车中人样貌时,耳边突兀地传来一道欢快的音乐。
宋知窈睁开眼睛,对上了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阳光粼粼,透过落地窗前的纱帘,落在雾蓝色的柔软被面上,温暖而美好。
今天是个适合领证的好天气。
吃过早餐,宋老爷子特地安排的顶级妆造师上门,为她化妆做造型。
宋知窈皮肤白皙细腻,素颜本就动人。
化妆师一边夸赞她的美貌,一边动作轻柔地为宋知窈上妆。
在她化妆的工夫,楼下大门被叩响。
云姨上前开门,就见一身西装革履的季闻洲站在门口,显然是来接人的。
“闻洲怎么这么早来了窈窈还在楼上化妆,你得在这稍坐一会。”宋老爷子笑道。
“没关系,”季闻洲温笑:“我上楼看看窈窈。”
“也行,云姨,你带闻洲上去。”
绅士的步伐优雅而沉缓,昂贵锃亮的牛津皮鞋踩在昂贵厚重的手工地毯上,发出闷厚的敲击声。
他走到那扇白色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房门。
“进。”
少女的声音自门内传来,他轻轻推开房门。
淡淡的鸢尾花香气息扑面而来,宛若无形而温柔的牢笼,将他困住。
阳光是恰到好处的温暖,温暖干净的房间中,少女乖巧地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妆造师为她梳妆。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银蓝色的鸢尾花簪挽成发髻,露出巴掌大的小脸以及细腻雪白的颈子,这让她宛如静静盛开的鸢尾花般动人。
季闻洲喉结滚了滚,眸色暗了几分。
看到季闻洲进来的那一刻,宋知窈心尖颤了颤。
她没想到季闻洲来得这么早,明明现在还不到九点钟。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化妆师还在继续,宋知窈不敢乱动,只是轻轻咬了下唇,小声嘟囔着:“你来得太早了,我还没化完妆呢。”
季闻洲轻轻一笑:“等不及,就先来看看。”
宋知窈了然,他这么做估计这也是为了让外公安心吧。
“很快就画好了,季先生您稍等一下。”化妆师手中的动作快了起来。
“不着急,我可以等。”季闻洲淡淡开口。
透过镜子,她看到季闻洲顺势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搭着腿。
碎金般的阳光穿过落地窗,铺洒在他身上。他的姿态矜贵斯文,金边眼镜、西装裤管熨烫笔直,皮鞋纤尘不染,泛着优雅的光泽。
那深邃目光笔直地落在她身上,温柔而克制。
他似乎和那些认真等待新娘子梳妆的新郎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