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不是舔狗(93)
“不必替我惋惜,我这一生过的也甚好。”
“也”吗?
敖风没说什么。
心头?没由来的烦躁,他突然不想看这个人未来转世会是如何命运,打算收回落在她魂魄的印迹,那魂魄却先?他一步身?上亮起淡淡金光,消散在天地间。
临了,还冲他微笑,语速极快地说,“下辈子?若还能见到你,能早些认出来你就好了。”
敖风记起,她在归于魂魄时,前世记忆已然苏醒。
她记起了他。
但她想下辈子?再遇到他,认出他,敖风却不想。
凡人于他眼中,与其余走兽并无什么区别?。
生命轮转,都不长久。
能入他眼的,只有?造化他的天地。
可这次,他没有?忘却这个不将生死当回事的姑娘,主动搜寻起她的转世痕迹。
一如她所言,人海中捉迷藏,有?事情做,日复一日的日子?总算有?些不大一样,但寻不到人也依旧让他烦躁。
也不知在几百年后,终于寻到那一抹久违的灵力波动,他几乎是当即就乘风赶去。
足够丰衣足食的砖瓦小院,她穿着铁锈红的上衣墨绿的长裙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不知晒了多?久,白皙的面皮透出点点绯红,旁边墙头?上几个半大小子?趴着偷看,眼中满是倾慕。
狂风忽起,将墙头?几个小子?直接掀飞出去,嘶嘶呼痛声惊醒晒太阳睡着的女子?。
睁开眼,瞧见日光下站着衣着华贵身?形颀长的男子?,双手负在身?后,风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如立寒松。
四目相?对?,一个眸光澄澈带着好奇,一个微冷沉寂。
敖风大步朝她迈去,打算将她身?上印迹抹除。
他与天地同寿,在一个凡人身?上竟肯花费了几百年的心思,实在诡异。
逆光而去,宽厚的肩头?将落在女子?身?上的日光尽数遮挡,点点冷意逐渐侵入。
他抬手要触碰她肩头?,深蓝色的门帘却突然掀起,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面色微变,提起门前扫把就朝他冲来,口中嚷嚷着要打死这胆大的采花贼。
四下邻里闻声前来当即抄起家伙事前来帮忙,敖风长眉沉下,深看了眼面上诧异好奇还未消退的女子?,身?形化风眨眼消失。
夜里,他又来。
月色从窗户洒入床榻,映在女子?瓷白的面庞脖颈,面容恬静美好。
敖风却知道这只是假象,这女子?主意比谁都多?。
抬手探向她肩头?,却在近在咫尺时女子?忽然睁眼。
“夜探别?人闺房,传出去我这清白都被你毁了,你说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敖风等着她说赔偿,凡人嘛,无非就是要些银两,但他还是低估了眼前女子?。
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落在肩头?的发丝。
“我马上也要议亲了,但是我并不想一直待在这里,你来去自如,不若娶了我,带我一起走?”
“你不愁吃穿,爹娘待你也好,还不知足?”
“那倒不是,”她重?新躺了回去,扭头?看着窗外?月亮,“一辈子?总圈在一个地方多?无聊?整日整日重?复同样的生活,实在无聊。”
她回头?看他,“你不觉得吗?”
敖风沉着眼,不言语。
那女子?有?些挫败地叹息一声,摆摆手,“罢了,我嫁给隔壁经商的小哥也行,他能带我去很多?地方,长很多?见识。”
敖风眯起眼盯着女子?纤薄的背。
竟拿他跟区区一个凡人相?比,他堂堂敖风尊主如何又带不走她?
许是赌气?证明?自己,亦或者掺杂了其他心思,敖风同意了。
“事先?说好,只是一场交易,本座带你离开周游四方,别?指望本座路上伺候大小姐一样伺候你,且本座辟谷,吃食自己解决。”
她两眼亮晶晶的同意了。
敖风不懂人间娶亲的规矩,只变化了下身?形,前去去娶,一应要求皆由女方家庭说了算。
时辰一到,大肆宴请街坊四邻,周遭人推杯换盏,更?是拉着他这新郎官不肯让他走。
敖风不喜,一人喝倒满堂宾客,任务完成,轻拂衣袖,朝着屋内踱去。
入目皆是绯红艳色,但他面色冷淡,不见丁点喜色,恍若这根本不是他的大喜之日。
眼看着要到木屋门前,他忽而放缓脚步,想起喜婆先?前交代的话。
进屋之后要喝挑盖头?、喝交杯酒,还朝他挤挤眼,说新娘子?今日光彩照人的紧。
脚步只放慢了一瞬,复又恢复寻常步调。
他又不是没见过她,美则美矣,有?如何个光彩照人法?
抬手轻叩门扉,无人回应,他耐心耗尽,直接推门而入。
风随他而入,吹着床榻红绸晃动。
床上斜倚一道纤弱身?影,薄纱红盖头?掩面,跟随呼吸轻轻上下浮动。
他在外?忙着应付,她倒是悠闲,不待他来,直接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大步流星踱去,想直接叫醒她,耳畔又想起喜婆先?前那挤眼笑的模样,准备落在她肩头?的手略微上移,揪住轻薄红纱一角,小心翼翼朝下扯去。
在龙近三千年的岁月里,头?一次呼吸微滞,感受到了心潮澎湃。
第43章 缠绕
红纱盖头被修长的手指捏着一角轻轻往下拖拽,薄纱如水,从她面上悄然淌过。
弯月的眉,轻阖的眼,细密眼睫似羽扇,在白皙的面上投下一片扇形阴影。
朱唇轻启,似沾染雨露含苞待放的桃花诱人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