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香山(88)+番外
他不愿去回想她明媚的笑容,隐藏在笑意下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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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栀这个澡冲洗了很久,久到费南舟后来都来敲门了。
一开始他只是站在门外唤她一声,她没有听到,后来他急迫地敲了两下,她如梦惊醒,关掉淋浴说:“很快就好了。”
外面又安静下来。
许栀对着镜子擦拭头发,渐渐的都有些不认识镜子里的人了。
还是那副窈窕白皙的身体,曼妙有致,风姿楚楚,只是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她机械地重复着擦着头发的动作,感觉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委曲求全,患得患失,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
她好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不到最后一刻仍然贪恋着那一抹温存。
冷风顺着百叶窗灌进浴室,她打了个喷嚏,恍然意识过来自己忘记关窗了。
她穿上衣服过去将窗关上,这才走出浴室。
廊道里黑魆魆的,没有亮灯,她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这廊道是有两部台阶的,意识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脚踝处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知知!”费南舟听到动静赶过来,查看了一下她的脚踝。
他手一触及她就嘶了一声,他不敢再乱动了,将她轻轻抱到沙发里,回头去找医药箱。
他高大的背影佝偻着,许栀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好像找的不是医药箱,而是什么重要之极的东西。
等他终于翻到了医药箱,他脸上又不自禁露出笑意,不同于平日或狂妄、或冷静、或阴险腹黑的任何一副模样,只是很单纯的一种喜悦,从他眉宇间透出。
却如冰锥一样扎入她的心脏,她讷讷的说不出任何话。
他是天之骄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上完药,两人在昏暗里对视,有那么会儿都没有说话。
后来还是他先笑了一下,问她这个年想怎么过。
她还真的认真想了会儿:“逛超市、包点儿饺子。”
“好。”他那样的表情,让她觉得不管她那时候提出任何无礼的要求他都会应下。
何必呢?他不需要这样委曲求全的。
她胸腔里涩涩的,嘴里尝到咸涩的液体,原来是眼泪落下来了。
他的笑容收了,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张开双臂将她抱到了怀里。
这个怀抱却让她感觉很窒息,承受了她心中不能承受之重。
第32章
超市里没有什么人,因为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置办年货——除了他们两个二百五。
尽管张灯结彩还播放着好运来,到处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氛,许栀还是感觉到了孤冷凄清,红彤彤的彩带仿佛乡下媒婆涂脸的腮红。
滑稽、不合时宜。
“玉米要吗?”费南舟的视线从货架上收回,手里的推车停下,回头问她。
许栀凑过去看了下标价:“不要了吧……我怎么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要便宜些。上面写着打折,结果还故意调高了价格!好黑啊!”
“商场的一贯套路。不过来都来了,该被宰还是得被宰。”他笑着说。
许栀说:“我们可以换一家。”
他有点好笑,反问她:“油费不用钱?”
许栀被噎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们可以步行过去。”
还以为他不会搭理她呢,谁知他声音轻柔地说:“好,换一家。”
她心里震了一下,忙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别了,我们可以买没涨价的东西,也不是非要玉米呀。”
他浅浅一笑,点了一下头。
许栀每次逛超市前都觉得没什么好买的,但真的步入超市,很快推车里就会堆得满满当当。
无一例外,次次如此。
“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啊,害你推这么重的车。”她歉疚地说。
“胡说什么呢?跟我这么见外?”他本来想下意识的又摸一下她的脑袋,手都举起来又放下了。
许栀不解地看他。
他自己先自我嘲解地笑了一下:“习惯了,改不了。”
她抿着唇,过一会儿主动把脑袋凑过去:“实在想拍你就拍吧。”
“算了!”他哭笑不得。
结账的时候,许栀又偷偷从架子上顺了包口香糖丢进去。
“你平时也不吃这个啊。”费南舟瞥道,诧异道。
“这个口味没见过,想试试。”
费南舟不说什么了,她就是看到什么都想买。
回到住处后,许栀从抽屉里翻出了许久没用的烤涮一体的火锅盘,开心地说:“找到了!”
费南舟蹲到她身边看了会儿:“你要在这儿——吃火锅?”
他指了指屋子。
许栀这才意识过来,在屋子里涮这屋子就没法住了。
她垮下脸,很是失望:“买了这么多食材呢……”
“笨,我们可以去露台上涮。”
她只高兴了两秒,又担忧起来:“……会不会被物业找……”
费南舟都笑了:“不会,在屋子里涮味道大,在外面哪有这么大味道?”
火锅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费南舟又打电话叫来了谢成安和周奕扬,还有周奕扬的老婆。
“年夜饭都不吃,过来陪你。是不是好兄弟?!”谢成安一进门就踢掉了鞋,把外套甩玄关桌上了。
“这是知知的屋子,不是我的,你别像鬼子进村一样行吗?”费南舟给他们倒了茶,人手分一杯。
谢成安忙对许栀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了。”
周奕扬和他老婆都是知识分子,说话都很文明,不像谢成安那样肆意。
当然,许是和她不熟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