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遇风来(38)
拍了个片子显示骨头没事,医生配了活血药让回家静养。
两人一路都没交流,将安愉送到家,张罗着躺上床后,付聿礼才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别生气,好好睡一觉。”
安愉翻了个白眼,侧身背对他躺着。
付聿礼跟着上床搂住她,关了床头灯。
直到后半夜,等安愉睡沉了,他才起身出了门。
月明星稀,城郊的老式公寓楼一片死寂。
付聿礼将车子开到弄堂口,下车走进去。
这一片房子已经很旧,所住的大部分是外来务工人员,路旁的下水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路面偶尔还有剩饭残渣。
付聿礼走到楼下,给付浅打了个电话。
“哥?”那头传来近乎怀疑的声音。
“下来。”
“你在楼下?你来接我了?”语气瞬间转为惊喜。
“速度!”
挂了电话没多久,付浅便从单元楼跑了出来,衣服还没换,脸上添了新伤。
“他找你要多少钱?”
付浅:“没说多少,叫我有了就上交。”
“你妈怎么说?”
“她觉得钱上交是合理的,关键是有的我真给了,他们觉得我还在藏钱。”付浅低头吸了吸鼻子,“我真没钱了。”
付聿礼讽刺的勾了下嘴角。
黑沉沉的单元楼内隐约有个人影静静站着。
付聿礼朝那个方向看了眼,“你在这等我。”
单元楼通道内,付国林无声的靠墙站着,看见付聿礼走来时甚至忍不住想后退。
两父子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面,直到现在付国林还记得被自己亲儿子抵在墙上,用刀压着脖子的感觉,那个晚上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他一点不怀疑付聿礼想杀了自己的心。
“你们日子过得怎么样,我本不想管。”月光轻薄落下,给他的脸镀上一层寒霜,恰如这刺骨寒冬。
付聿礼继续说:“可今天偏偏我的人受了伤。”
“我没有动她!”付国林略显激动的说,“是她拼命来拦自己摔的,跟我没关系。”
“你想要多少钱?”
“什、什么?”
“买断你跟付浅的关系,劝你别狮子大开口,付浅能创造多少价值想来你心里自己也清楚。”
付国林一时间没吭声。
他对这个女儿从来就不怎么上心,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花钱的角色,自然招不来好脸色。
但是彻底断绝关系,也是不曾想过的。
亲生儿子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没理由连女儿都到这个地步。
他又看了眼远处站着的付浅,清瘦竹竿似的模样,这份亲情本就单薄,若是换几个钱其实仔细一想也不是什么坏事。
付聿礼冷淡地看着他,“你还要考虑几分钟,又或者几天?”
付国林垂在身侧的手无声的搓了搓,“那、那二十万,你看怎么样?”
“二十万?”付聿礼一声冷笑,“付浅还是需要你花钱的年纪,先不说她能赚多少,就单单这份支出,合计一下都没有二十万的道理。”
“那你决定出多少?”
“十万,你同意我马上打钱,要不同意,我的人受了几分伤,你就给我加倍还回来。”
付国林立马接口:“同意,我同意!”
付浅亦步亦趋的跟着付聿礼往外走。
她不知道这两人谈了些什么,只是敏感的察觉到付聿礼的心情不怎么好。
上车后也不敢说什么,直到付聿礼问她详细住址。
是的,这么久了付聿礼都不知道她住哪,只知道是在安愉工作室附近。
车子飞速行驶在车道上,等红绿灯的间隙,付聿礼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主动开口说:“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之后的路要怎么走,你自己好自为之。”
付浅怔忡了一瞬,仍旧不敢相信的确认,“以后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嗯。”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答应?”
“不管他为什么会答应,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绿灯跳起,车子重新出发。
付聿礼看着前方空旷的街道,语气沉沉的说:“不要给安愉添麻烦,不要让她因为你受到任何伤害,否则你就继续回那个家去。”
-
室内清寂。
付聿礼摸黑走到卧室。
安愉换了个睡姿趴在床上,还微微起了鼾声,微黄的床头灯亮度调到了最低,给周边增添了暖意。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将安愉扭到的脚从被子里挖出来,脚踝还肿的老高。
配来的活血药就在床头柜上。
付聿礼便又重新给她上了一遍,轻轻吹了吹,表面的膏体渗进去后才把她的脚重新放回被窝。
安愉早上醒来的时候,身后靠着一堵肉墙,腰间搭着一只手。
她微微仰头朝后看,是付聿礼酣睡的面容。
眉目垂落下来,多了些无辜的感觉,显得不再那么有距离感。
睡了一觉,又对着这样一张好看的脸,昨晚的火气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安愉忍不住伸手拂过他的眉梢,指尖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慢慢下滑停在唇畔。
最后凑过去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低低的一声闷笑,他闭着眼说:“你这算不算非礼?”
安愉转身趴在他胸口,张嘴咬在他下巴上,“你居然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