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遇风来(74)
安愉眼神微微闪烁,随后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
“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碰到了太多的事情, 我有时候会自问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
安愉舔舐了下发干的嘴唇,然后轻声吐出,“我们分手吧。”
简单五个字,清凌凌在耳边响起。
付聿礼终于有了动静,他极度缓慢的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绞在安愉身上, 就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安愉想这人瘦了很多, 下巴的胡渣都没刮干净, 从认识到现在何时这么狼狈过。
而这一切仔细算来都因她而起,若是一开始就没去招惹他, 又或者在安博言第一次出言警告时就利落放弃,都不会到眼下的局面。
既然前后都会是这个结局,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坚持这么久?
“你心疼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声音沙哑到好像一块斑斑锈迹的金属片在地上划拉。
安愉蹙眉,“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被我捅了, 所以你心疼了,终于想着要分手了是不是?”
安愉很意外他会有这样的误解。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希望你好。”
只是这话在付聿礼听来简直是讽刺。
他嘲讽的撇了下头,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看着玩的,就是个大乐子。
他所有的遭遇都是别人爱情中耍的一个小伎俩罢了。
付聿礼很难再面对安愉,看见这张脸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何种表情。
唯一感受到的情绪也只有恨,而大恨过后剩下的只有迷茫和空虚。
他只是遇见了一个错误的人,然后抽筋剥皮落得个苟延残喘的下场罢了。
没什么的,认命就好了。
安愉还想再说什么,付聿礼则单方面结束了这场会面。
从看守所出来。
“他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安愉问律师。
“这两天就可以,很快的。”律师看她状态不太好,“安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安愉摇头,“今天就到这吧,麻烦你了。”
她没有回工作室,开车三小时去了海边。
工作日海滩上没人,环海路也空荡荡的。
安愉降了车窗任海风奔涌进来,看着不断进进退退的白色海浪发呆。
片刻后胡慧丽打来电话,问她在哪里。
“在外面,怎么了?”
“我炖了鸽子汤想让你给博言送过去呢,什么时候回来呀!”
安愉瞬间就烦了起来,“天天喝汤喝汤,少喝一顿又不会死。”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说话呢,你哥动了手术我们多照顾点不是应该的吗?”
“我还巴不得让他去死!管我屁事!”
发泄一时爽,后面就是灾难了。
胡慧丽在电话里骂了她许久,安愉被海风吹着渐渐冷静下来,也不敢跟自己妈真的对着干。
最后这汤还是由她送到了安博言手中。
安愉看见他仍旧很难摆出好脸色,径自去到厨房,将温热的汤倒到碗里。
安博言站在她身后,捞过调羹舀了一勺递到安愉嘴边,“帮我尝尝咸淡。”
安愉撇头要往后退,安博言抵住她的腰,“嗯?”
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半边身子靠着安愉,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他把调羹又往前送了送,轻轻碰了下安愉的嘴唇,“试试。”
安愉被迫张嘴喝了口。
“味道怎么样?”
安愉斜眼看他,“我妈烧的能难吃?”
“也对。”调羹内有些许残留的汤汁,安博言送入自己口中,“很香。”
安愉受不了他这副德行,转身走去客厅,这一次安博言没有再拦她。
200平左右的房子,做了三居室,现代装潢,底色偏冷偏硬,跟他这人其实挺相衬。
安愉拿上自己的包要走。
安博言端着碗出来,瞬间停了进食的动作。
“等一下。”他把碗往餐桌上一搁,“我伤口正要上药,你帮我一下。”
他指了指置物柜,“药箱在第二个抽屉。”
安愉知道这是他故意找借口,她站在原地忍了忍。
安博言走去沙发坐下,双手搭在身侧,目光黏在她身上,“今天我往他账户上打了一笔钱,他出来的时候有人去接他,是个女的,最近的生活状况需要我帮你了解一下吗?”
安愉闭了闭眼,从抽屉拿出药箱走过去。
安博言稍稍坐直,单手将右侧衣摆往上掀。
主灯没开,就开了壁灯,光线并不敞亮。
安愉蹲在他身前,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沾湿后往他伤口上轻轻点涂。
这是安愉第一次清楚看到他的伤处,足有五公分长,横在一侧小腹上,看起来很可怖。
然而在伤痕之外是纹路清晰的肌肉,薄薄的覆盖在骨骼上,不多不少的恰到好处。
安愉没有让自己视线乱飘,努力忽视掉不自在感,加快速度上药。
室内安静,呼吸中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味,可能是沐浴露又或者是洗衣液,搭在一侧沙发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光下透着一种养眼的润色,漂亮的好似一件艺术品。
而这件“艺术品”在下一秒突然朝安愉靠近,指骨轻轻在她脸颊上划过。
“看你好像瘦了,最近没休息好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