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遇风来(93)
“下雨天还出去啊?”胡慧丽后仰着脖子问他。
“跟老邓约好了打牌,晚饭就不来吃了。”
胡慧丽嘟囔,“一天到晚喊肋骨疼, 医院不知道去,这牌倒是一点都放弃不了。”
“没事,前几个月不是刚体检过呢, 估摸是晚上睡觉姿势不对,这几天注意着点就行了,走了啊!”
门一开一关, 没了人影。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胡慧丽起身去窗口张望了眼,觉得静的人发慌,回身给安愉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
那头也很静,胡慧丽只以为她在办公室, “不耽误你工作吧?”
“不耽误, 怎么了?”
“闲着无聊, 给你打个电话。”
抱怨了会他们眼里只有工作, 回家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两人年纪都老大不小, 人邻居孙子都上初中了,她连个屁都还没见着, 之后又照例问了问她的工作。
安愉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说:“我辞职了。”
胡慧丽懵了两秒, “啊?”
“妈妈,我想换个工作, 换个环境。”安愉停顿了下,“你会支持我吧。”
胡慧丽是个开明的母亲,长期以来安愉做的决定,她基本都是站在支持面的,虽然不知细节原因,但是在沉默片刻后,她说:“耀阳这几年发展很迅猛,老安很是欣慰,到这一步也确实差不多了,你要是觉得压力大想休息休息也正常。”
安愉躺在地板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一手搁在额头上,“妈,我交男朋友了。”
胡慧丽的声音明显惊喜起来,“是吗?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哪天找个时间带过来给我看看。”
上一次的恋情以失败告终,安愉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到现在胡慧丽都隐隐觉得影响还在。
因此嘴上催婚也就说说,心里压根没抱什么希望,结果安愉主动说已经交了男朋友。
胡慧丽是真的高兴,这说明安愉至少从前一段的感情中正式走了出来,到这一刻才算真正重新迎接了生活。
只是人短时间见不到,安愉说他很忙,年轻人都忙,她都习惯了,也没什么,来日方长嘛。
通话结束后,手机从安愉手上滑落掉在地板上,她侧身蜷缩闭上眼睛。
地暖的热气轰轰的往身上窜,隐隐的都闷出了汗。
安愉皱眉躺了会,最后又爬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她回了自己的住所,躺了整整两天,棘手的工作处理完,其他能推则推,抛给沈宴舟的借口是回家陪妈妈住几天。
他信了,之后信息骤减,没有过多的打扰。
安愉难堪的梳理着自己的心情,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寸被安博言碰过的地方都像火烧一样的灼痛,痛的她恨不得站在水下撕掉一层皮。
只是无济于事,水中出来,穿上衣服,那种刻骨的疼痛感仍在。
最后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
安行简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客厅的电视开着,看的是个都市言情剧。
“还没睡?”他换鞋进去,意外的看了自己老伴一眼。
胡慧丽笑眯眯的把他拽过来在自己身边坐在。
安行简笑了下,“这么乐,谁家八卦又让你开心了?”
“你有点公德心行不行。”胡慧丽往他背上拍了一下,随后又正了神色,高兴地说,“安愉交男朋友了,你说我高不高兴?”
安行简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秒,才点了点头,“那是要高兴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今天通电话才告诉我,叫她把人带回来见见,说什么还早。算了,我也不逼她,有了个信总归是好事。”
安行简配合的点着头,又乐呵呵的聊了好一会才散场。
他回了书房,落座后发了会呆,才给安博言去电话。
为了这些小年轻的情情爱爱,他也是操碎了心。
当年安愉跟姓付的小子最后闹的很不好看,其中自然有安博言的功劳,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儿子清醒睿智,懂得利益取舍,因此打小就没怎么操过心。
谁能想到在感情这件事上却钻了牛角尖,就算是钻头磨成粉了都没打算要回头,只想着再换个法子钻。
这样的偏执对谁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电话过去很久都没接通,在他怀疑下一秒可能就要传出 盲音时,安博言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行简干咳一声,问他最近生活工作情况,两父子干巴巴的聊了几句。
“老邓的侄女上个月刚回国,想在耀阳谋个职位,你看哪天有时间见面聊聊,看合不合适。”
“对接公司HR,我会打好招呼,专业能力突出自然就是我们需要的。”
“老邻居了,不要搞得这么官方,哪天回家吃个饭的事情是不是?”安行简捞起陶瓷杯抿了口茶水,“我看就周六吧,怎么样?”
那头静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冷了几个度,“为什么又开始给我安排相亲?”
自从安博言吐露心声,两父子不欢而散后,安行简一直保持着一个放任的态度,对他的感情走向几乎已经是摆烂。
多年后的现在不成想又死灰复燃。
安行简一点不意外于他能猜到,语重心长的说:“几年过去了,也可以尝试着看些人,不是非要一个结果,能迈出这一步就是好的,哪有一直围困在原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