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不骗别人(233)+番外
究竟是他们仗势欺人,还是许仲昇有意纵容,虞循心里有数,不过经他这番话提醒,他真想去一件事来。
“陈家败落是两年前的事,但我前两年在京中也略听闻过诸州上贡赋税,只说汜州这两年赋税锐减,不足前些年陈家在时上贡的一半,纵使陈家败落,但这些年南漳县新起商户与造册登户的也不少,如此也收不上税?”
许仲昇叹气,“纵使丁户新增又如何,都是从前些不知哪里来残弱病苦之人,流落到此处,全副家当买了不多的田地,税是按时缴了,收上来的却不如从前的十之一成,那些商户倒是有财资,却也总是磨蹭推脱,不如当初陈老爷那般痛快,即便各户上缴各自的份额,统共得的赋税也不到三百万匹大练。”
虞循愕然,他此前便知汜州就数南漳县的税额占比最大,若减损一半,汜州的财税收入也相当于减去了一半。
南漳县地产比不上江淮,在中南部也算是较为丰饶的资源,而永成七年时,南漳县涌入了北方逃难而来的近十万难民,就算男女比例对半,按照税收政策,一年也有四百万匹布帛,而汜州每年缴纳一千五百万匹,即便去掉陈家的一百万匹,大概收入也有五百万,怎么现在连三百万都不到呢?
人力不知去向,田地又遭吞并,如今又添一桩财货锐减……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但蔡节使是否知晓,朝廷又是否知晓呢?
圣上派他来此虽明言是为公主府和汜州府书信公文阻截一事,未必没有提前了解过内情,但如何没有与他提起此事?便是阿爷信中也未曾对他嘱咐。
若是不知……汜州明有袁志用,暗有这帮计谋深远,苦心孤诣经营之辈,堪堪调用他来此,又未曾给他一官一职,一兵一马,难道他仅靠公主府那三百残兵能与这帮人对抗吗?
但仍旧不对,朝廷应该是知晓的,有宁知越在,宁侍郎一定早先发现南漳县的端倪,却不仅未曾亲自调查,还对宁知越横加阻拦。
他深锁眉头看向宁知越,那么她……是否知晓其中还有这般深层又危险的内情?
第98章
入了夜,许仲昇命人将屋子都燃上灯,虽将整座宅子照得明灯瓦亮,却仍教人生出一种荒寂阴森之感。
虞循明言了要留下来,又以深夜再探一番陈宅为由,许仲昇也不知道还有何事需再探,但虞循开口了,宁知越也默然,他也了然此事他二人是商议好的,也不再说什么,由着他二人安排。
付全一走,带走了衙门差役共有六人,剩下六人跟随着许仲昇,再有姚珂带着四个侍卫、两个丫鬟,及阿商、萧盛与李漳,人数也不算寡薄。
雨势倾倒如注,整座宅子都浸在磅礴雨声中,为着来往便利,便以照花楼权作落脚之地。
众人先往照花楼去,周陆然与石僧两个年纪小,未曾经历过这样的事,虽知晓今日是为正事忙碌,却也颇有一种探险的乐趣在其中。
白日里宁知越没得闲与两人闲下叙谈,此时也不好冒雨往外去,便索性等着雨势转小些,再有行动。
趁此时无事,宁知越问了两人今日怎么随着虞循过来了。
周陆然自然知晓她问这话的意思,神秘兮兮地瞥了一眼在另一团角落嘟着嘴生闷气的姚珂,凑近宁知越低声道:“本来是要随着姚世子一起的,但他说自己不便来,陈家宅子又确实有些蹊跷,所以让我们来看看,等再碰面再告诉他。”
这意思,是打算一直躲着姚珂了。
宁知越无言以对,但从周陆然的话语中闻得一些意味,问他,“你们这些日子追查得如何了?”
周陆然喜道:“确实有新的发现。”
因着石僧的发现,之后两人再往街上去,也格外留意了身边。
初时,街上人流涌动,周陆然得知有人跟踪,心中惶然,忐忑打量周围接近之人,都觉得居心叵测,很快就让祝十娘夫妇起了疑。
他和石僧都记得宁知越和虞循都说过祝十娘夫妇可疑,起初也刻意防着他们,找了许多理由敷衍过去。
后来姚琡带着他们往街上游晃了一圈,得知此事,豁然点拨他们: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对夫妇不是在南漳县许多年,你们只说有人跟踪,他们说不准就知晓哪些跟踪之人的具体来历。
果然,在姚琡的指导下,两人在祝十娘夫妇面前眼了一场戏,骗过他们,也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石僧之前只知晓他们反复因获罪被关入汜州采石场,只认出那些人是汜州辖下诸县里游荡的地痞恶霸,我们打听也没打听出有用的,反而叫十娘和孙叔一眼,不仅来历,这些年与什么人有来往也一清二楚。”
周陆然说:“跟踪我们的一共有三个:应才、乌庆生、鲁胜,十娘说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前两个是崇川县人士,鲁胜则是水口县鲁家村的,三人从前与崇川县贾家村一个叫贾源的总聚在一块,但早几年前,贾源发际了,借着自己家处在山林的优势,做了木料商人。
“他发际之后,并未忘了应才这些人,仍与之厮混,还给这几人安排过一些活计,就比如应才曾与南漳县的的两个商户……叫什么来着?”
“邓天锋和郭良。”石僧补充道。
“对对,就是他们,十娘说许多次都看见这三人同进同出,有说有笑,不仅是相识,还是颇为熟稔的样子。乌庆生和鲁胜二人则是长久跟着贾源,三人搭伴地吃酒玩乐,贾源也不亲自打理木材店里的生意,交与店里伙计管着,平素鲜少往店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