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爹入赘我家后(123)
秋去冬来,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四方小院没了繁茂绿叶遮挡,蓦然间就让人豁达敞亮不少。光秃秃的枝丫比以往添了不少细支末杈,灰褐的粗粝表皮上正悬挂着一粒粒橙红似火的小灯笼,远远望去,就好像一棵满开橙色花骨朵的别样梅树。又像一朝天展开的火红纸伞,使这座孤零零的小院别具特色。
身着宽厚棉衣依旧窈窕的女娘,正手持细长竹竿,竹竿头上挂着个自制网兜,颤颤悠悠地往黄澄澄的柿子上套。可竹竿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左晃三圈,右抖两下,不过半顷功夫,又摇摇欲坠地朝着主屋的瓦片袭去。
当即把一旁的暮色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扔下手中箩筐,左脚紧跟右脚就往苏达身边扑,“娘子!小心呐!”
箩筐跌跌撞撞地滚落在一旁,一只修长又指缘干净的大手将箩筐拾到一旁,不过电光火石间,苏达重心不稳微微倾斜的身子就朝着刚刚箩筐落地的位置跌去。
心脏突突跳动的苏达早就神魂四散,唯一还被困在脑中的一魄,只有一个惦念。
这要是砸到正房顶上,修葺的花多少钱呐!!!
她到脚底打滑的瞬间还在纳闷,不过是区区一根竹竿,虽是长了点,怎么就如此难以拿捏。
难不成是今天摘柿子没翻黄历?!
悔恨和心疼轮番上涌,简直要把她没再其中。
好在暮色眼尖,已经从容不迫的朝她扑了过来。苏达刚升起一丝庆幸的瞬间又猛然察觉不对,以暮色现在身处的位置,若是往她这走过来,定然为时已晚。扑这个动作就很好,时间肯定是够的,可暮色扑过来的强大劲头怕是没办法好好控制,若是将她扑倒的话。苏达凝滞一瞬,她仿佛慢动作一般轻轻歪头,朝着暮色扑过去的方向看。
那里正好是阿耶的卧房。
眼下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做任何补救措施,更何况她才是那个需要搭救一把的人。
——批了乓啷一阵乱响
苏达手上竹竿已松,身子眼瞅着就要与青石板地亲密接触,耳边发丝被带起的气流吹散,拂过脸颊只觉一阵痒意,可她的手连撑地自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坠地的那一声闷声巨痛,尘土四起。
可瓦片掉落的声已戛然而止,该来的痛感还是没来。
苏达有刹那间失神,恍惚地探手扇开周围漂浮在空气中的细小沙尘。连咳三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后腰的一股蛮劲儿,想起刚刚苏时清好像出来散步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男人还是有点用处,看来就是他情急之下扶住了自己的后腰。
再追忆起曾经几次三番的公主抱,脑中极其不合时宜地咕咚起了名为害羞的粉红泡泡。
“夫人,还不起来吗?”
她忸怩地搓搓粉嫩手指,面上不禁飘上一层绯色,局促地扶着他站稳身子。
毕竟当着暮色的面,还是有些羞怯的。
可脚跟还没平稳点地,她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男人。
他既然站在我面前,那后腰处的那股支撑是从何而来的?
苏达连忙转身去看,这才发现她身下的哪是什么有力的双手,什么劳什子的公主抱!
一大片粘稠的橙黄色液体从矮筐中缓缓溢出,她意识到什么紧忙向后腰摸去,果然一手濡湿。
脑中的粉红泡泡瞬即破裂,想杀人的心是升起了半点。
“可惜啊。”
本来已经够尴尬的苏达此刻随着这一声叹息,恨不得钻进青石砖缝里去。她咬牙恨骂苏时清,前几月还是乖巧小狗一般,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果然时间是一把杀猪刀,这才哪到哪啊,就暴露本性了。
此刻的身上还沾着被压成烂泥焦黄的柿子汁水,再看看若是滚上地面这层土,不难想象此刻身上究竟是何种模样。
苏达猛吸一口气憋入胸口,她攥紧拳头暗暗使劲,什么都不能阻拦她现下就要去换衣裳的心思。
看着直叫人犯恶心的软烂肉泥正缓缓往鞋底淌,她抬脚猛地就往旁边跳,只觉胸口憋住的那口气逐渐下沉,为了家庭和谐苏达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否则只怕自己再多待上一刻便会让某些人就如同这被碾烂的柿子一般,血浆迸溅。
可某些人就偏偏不识好歹,苏达已经半只脚踏在前厅的路上了。
他偏要吱声,“夫人,那被捅漏的房顶该怎么办?”语气极为无辜,听上去好像真的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还关键的点出重点,“还是阿耶的房间。”
硬生生让苏达僵硬地收回了都要踏进门槛的半只脚。
她硬着头皮抬起头,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个让人头脑发昏的场面。
不看还好,简直要了她半条命!明明顷刻之前还是好好的屋顶,整齐有序的鱼鳞瓦惹眼地码在上面。
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
苏达百思不得其解,唇间嗤笑,可眼眶中却似有泪光闪动。
暮色看娘子的脸色纠结不可名状,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手心上还握着“作案工具”——竹竿。竹竿底部半支在青石地板上,她悄悄松开手,若是不低头看,丝毫看不出竹竿动了一下。活动空无一物的手心时还心虚的往苏达那边瞟了一眼,见她眼看着就要发飙,又默默后退一步,眼瞅着都要退到西厢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