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何安(49)
叶芷安认真琢磨他的潜台词,“你这是要我就这事计较到底?”
他笑得神秘莫测,“我可没这么说。”
半夜叶芷安醒过一次。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稀疏的亮光掩映进来,勉强照亮家具的轮廓,纪浔也已经不见踪影。
她以为他有事离开了,有些失落,睡意瞬间全无。
她伸手想去开灯,意外摸到床头柜上的打火机,是他的,机盖纹理分明,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
倏地想起他抽烟时的模样,宽松的大衣裹身,藏不住玩世不恭的姿态,眼眸被火光映得一半深一半暗,看着清醒又堕落。
叶芷安将打火机放了回去,摁下开关键,灯没开,正对面的墙上却出现投影后的画面,是故宫的雪景实况。
效果太真,给她如临其境的感觉。
门在这时被人推开,又反手关上,这人也不往里走,慵懒地倚靠在门边,捕捉到她的目光后,脑袋微侧,对着她笑。
她讷讷问:“这是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准备的?”
“是啊。”他拖着懒洋洋的调。
“为什么要准备这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你不是最喜欢雪?”
纪浔也笑说,“那就用这场雪来庆祝我们昭昭小姐,即将迎来崭新的人生。”
她才不是最喜欢雪。
叶芷安在心里默默接上,心血来潮下扬起一个笑脸,双眸被雪景映得清澈明亮。
她问:“纪浔也,你要不要和我谈场恋爱呀?”
第19章 19 第三场雪
◎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大腿◎
投影仪里的北城还在下雪, 纷纷扬扬的白色盖住红墙琉璃瓦,厚重的历史底蕴跟着被淹没些,溶解的小部分雪水顺飞檐滴落, 带出缠绵悱恻的爱恨情仇。
而此刻的他, 也身处红尘的纷扰喧嚣中, 置身事外的淡漠被他向来嗤之以鼻的爱情魔力取代, 在胸腔里泛滥翻涌, 将他的心高高托举着。
他站直身体,喉头轻轻一滚,应了声“好”。
还未主动将自己的胸膛送过去供她依赖, 位于他视线正中央的女孩先蹦下床, 趿拉着拖鞋, 扑进他怀里, 力道不轻, 足以让他心里那根弦震颤,发出巨大轰鸣声。
他身上有寒气,吐出的鼻息也没那么热, 叶芷安差点往回缩, 半晌仰着脑袋问:“你为什么总穿得这么少?”
“图个凉快。”
“……”
“可现在是大冬天。”
“那图个清醒。”
她扁起嘴, “你老爱逗我。”
他确实有爱逗她的特殊癖好,现在被她用亮盈盈的眼和委屈巴巴的调一控诉,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 只顾着扯唇笑。
叶芷安拿脸在他胸口轻轻蹭了几下, “纪浔也, 你以后别穿那么少了, 冬天能少露脚踝就少露, 对关节不好, 也别经常大口喝冰水,对胃不好……”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狎昵的氛围被破坏得彻底,纪浔也懒得打断,等她自己意识到红了脸,才埋汰一句:“叶昭昭,你怎么和老妈子一样?”
“我想你照顾好自己,然后长命百岁。”
在她的视觉盲区,他的笑僵滞两秒,随后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抱紧我。”
压低的气音异常性感,没人能承受住这般蛊惑,叶芷安乖巧照做,腰间忽然传来压力,是他将自己的身体往前推挤,挤压感之后是失重感,不过很快消失,等她回神,人已经坐到床边。
他还站在自己面前,高高大大的身形像座山一样压下来,不轻不重的侵略感里藏着什么难以掩饰的东西,让她有些想逃避他灼热的视线,躲闪的目光却意外框住几米开外的牛皮沙发,想到什么,又看了回去,“你今晚也要睡沙发吗?”
纪浔也接得坦然,“不然我睡你这床?”
叶芷安第一反应是去丈量沙发的宽度,随即摸摸自己头上的纱布,委婉地表现出抗拒,“我是病患,睡那里可能会不舒服,要是压到脑袋就更不好了。”
但一想到他睡着更不舒服,她又忍不住做出退让,“不过睡一个晚上应该可以的。”
纪浔也束手无策般地一笑,“你这到底是什么品质的榆木脑袋,怎么被大力敲过,还不开窍?”
“啊?”
纪浔也亲身教导,“这种情况下,你应该邀请我和你一起睡在床上。”
她哦一声,突然像受到天大的冤屈,嘴角下沉,心里想的是:她没谈过恋爱,迟钝点不是很正常?
她挣扎着问出一句:“纪浔也,我是你的初恋吗?”
几乎没有停顿地,他拖着慵懒的调回道:“是啊。”
叶芷安这次没再怀疑他话里的真假,眼睛笑弯成漂亮的月牙状。
她喜欢雪,而他喜欢她眼里映着皎洁时纯粹的欢喜,但这一刻的他发现,即便没了白雪的润色,光照样能从她眼睛里跑出来。
他心头不由涌上卑劣的渴求和贪念,“今晚别住这儿了,跟我一起去酒店?”
她的伤没什么大碍,昨天已经能平稳下地行走,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只是在外住一晚,风险微乎其微。
叶芷安鬼迷心窍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的是,纪浔也为了避免那1%的风险概率,玩了把大材小用的戏码,找来一位在医学领域有权威地位的脑科医生,让人在隔壁套房24小时待命,以防她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
酒店在医院附近,四星级,装潢简约大气,叶芷安无暇欣赏,被纪浔也牵着,一路走到房间门口。
她的心境已经和当初孤身去酒店截然不同,没那么多孤勇,不安的期待却是只多不减——都是成年人,她不至于设想不出大晚上出来开房,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