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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鸾(80)

可也仅仅是一刹那。

她勾住裴邵的褲腰带,神色看起来还算淡定。

裴邵瞳仁一暗,陡地扯掉了她身前那簇紫藤花。

……

程慕宁的发散在枕上,小衣上那朵紫藤花被人无情地撕成两半,这会儿松松垮垮地落在她手里,被她紧紧攥住。她眼里的波光潋滟变成了一捧泪,在一次次情浪涌来时流入了鬓角。

夜半的时候屋里叫了一回水,侍女来换被褥时还能听到湢室里传来的水声,一下一下像是被撞开的涟漪,伴随着女子低低的呜咽讨饶,几个小丫头当即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换了新的被褥,出去时相互推搡,体贴地阖上了门。

“哗啦”一声,程慕宁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像一条奄奄一息的鱼,裴邵将人放在榻上时,她几乎沾枕就睡。

眼下一片泛红,裴邵第一次看她哭。

这种眼泪让人愉悦,他没控制住力道。

裴邵起身在刘翁平日里放置药罐的架子上找了找,没找到想要的,只好作罢。

他回去榻边坐下,盯着榻上的人看了许久,整夜没睡。

次日,程慕宁睡到了将近晌午。

她一睁眼,浑身的痛觉都从梦中苏醒,她轻轻“嘶”了声,就听幔帐外的银竹担心道:“公主。”

程慕宁隔着幔帐看了银竹一眼,“嗯”了声,方知嗓子有多哑。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程慕宁垂目看了眼身上的痕迹,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她有瞬间的呆怔。

裴邵是……一直就这样吗?

还是趁机报复她?

接过银竹递进幔帐里的水,程慕宁润过嗓子后,道:“衣物放下,你先出去吧。”

这满身青紫,程慕宁不想叫银竹看到,以免她再胡思乱想。

银竹犹豫了一下,“是。”

裴邵一大早就坐在堂间,那言行举止都与平日一般无二,但陆楹就是眉眼间捕捉到了一丝,愉悦。

一丝神清气爽。

比如他这会儿很迅速地吃掉了一整盘芙蓉糕,这甜得塞牙的玩意儿,她记得裴邵以前是不大喜欢的。

不过不重要,陆楹也懒得问,无非就是公主那点事,全京城都知道公主住在裴邵府里,这人面上不显,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只是,陆楹道:“既然公主今日不外出,那我就不等了。”

裴邵“嗯”了声,也不留她。

陆楹刚起身,门外就有人迈进来,程慕宁道:“昨夜身体不适起晚了,有劳陆姑娘久等。”

陆楹脚下一顿,见她果然脸色不大好,说:“无妨,公主若是病了,大可将养一日,也没那么要紧吧?”

程慕宁摇头:“没有大碍,风寒而已。”

裴邵抬眼看她,“先用饭。”

程慕宁没有推拒,夜里折腾了半宿,裴邵原本让厨房送了参汤了,但是她累得连指尖都动不了,没等参汤送来就已经睡过去了,这会儿别看她身子端得笔直,实际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程慕宁上前落座,侍女当即替她布菜。若是陆楹有经验,应当能看出程慕宁此时行走的步调略有些别扭,但她没有经验。程慕宁在这间隙里和裴邵对视一眼,然后又神色自若地低头喝了口暖胃的茶,说:“我记得今日你有几个工部的官吏要斩?”

她又变成了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像随时准备与人侃侃而谈,夜里哭着求饶的人仿佛不是她。

裴邵深深凝了她一眼,“嗯,昨日禀明过圣上,公主有何指教?”

程慕宁知道,那些人嘴硬,裴邵这是杀鸡儆猴。她说:“我有监斩官的人选想推荐给你。”

其实夜里程慕宁就想说了,但……一开始没有机会,后来没有力气。

裴邵挑眼看他,心有肚明道:“蒋则鸣?”

……

蒋则鸣接到这个差事时,脸上瞬间变了好几个色。

面对眼前笑眼盈盈看起来毫无心机的长公主,蒋则鸣道:“这……禁军的差事,本官就不必插手了吧。”

程慕宁道:“怎么是禁军的差事,难道不也是工部的差事么?蒋大人,本宫和殿帅实则是替蒋大人收拾工部的烂摊子,蒋大人作为工部尚书,如何能独善其身?”

程慕宁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与人打交道,向来是先礼后兵,此时礼的那个阶段已经过去了,她对着蒋则鸣,连笑都不比昨日真诚。马车就停在身后,几个禁军列阵以待,根本没有给蒋则鸣拒绝的余地。

但她的语调却还是一贯的柔和,“圣上的私印在此,蒋大人是想抗旨吗?”

蒋则鸣嘴角微微一僵,他本无意趟这滩浑水,但一旦参与监斩,无论他是否有意站边,在旁人眼里,他都是替公主处决了许敬卿的人,尤其是在许敬卿看来,他就是倒向了公主。

这就是公主的图谋。

劝说不成,便想将他强行拉下水。

程慕宁侧身道:“蒋大人,请吧,不要误了行刑的时辰。”

蒋则鸣两缕眉毛揪成一个“八”字,百般不情愿地上了马车。

一旁的陆楹见状,心下转过许多念头。依照公主的行事风格,是不是过不了多久,也要对她进行威逼利诱了?

皇城里的人心好脏,陆楹心下戚戚,不由思考起对策来。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滑跪(

第43章

翌日早朝,朝臣皆等在太和殿外。

闻嘉煜与几名官吏站在一齐,听他们讨论近来京中的大事,偶尔附和几句,却并不多热络,直到有人提及工部:“听说昨儿个蒋大人监斩了五六个工部小吏,这事不是殿前司办么?他怎么跑去掺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