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择枝(47)
诶?可是她似乎只让人告诉芹姨,不必留她和金钿的晚膳,没说人在这里啊。
莫非,她与秀才之间,冥冥中有着与旁人不同的缘分,才会有此默契,叫秀才走到这里来?
一念生,许菱玉心中腾起丝丝甜蜜。
金钿早已急得不行,小姐啊,这是重点吗?您还不赶紧解释解释与杨公子的关系?!
大抵是主仆间的默契,许菱玉后知后觉想起,亭中还有个被冷落的杨柯。
不等顾清嘉回应,她扭头望向已起身的杨柯,大大方方引荐:“这位是杨柯杨公子,戏班里最好的短打武生,也是我最喜欢的武生。”
“喜欢”二字,听得顾清嘉与杨柯眼皮俱是一跳。
“许娘子过誉,杨某愧不敢当。”杨柯说着,朝顾清嘉拱手见礼,将所有真实情绪敛起。
顾清嘉轻嗯一声,算是还礼。
随即,一手将掌心扶在许菱玉疑似受伤的腰侧,另一条手臂自然地绕过她脊背,揽在她肩头,温声道:“娘子,我们回家吧,好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杨柯听着,眉心微动,夫君为娘子验看伤势,乃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是极为亲密的举动。
贾秀才既然如此说,便是不避讳与许娘子亲近,可先前许娘子描述的他,又并非如此。
许娘子找他解惑,自然没必要对他撒谎。
双方客气告辞,杨柯凝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思绪忽而豁然开朗。
贾秀才对他的存在,表现得漫不经心,实则,极为在意吧?
若许娘子也瞧出来,她以为的所有难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可惜,许菱玉根本没看出来。
走出一段,遇上正在人群里四下张望的长缨。
顾清嘉吩咐他去租辆马车,在街市外开阔的地方等着。
他自己则扶着许菱玉,慢慢走在街市上。
金钿为不打扰他们说话,与许菱玉说一声,便快步追上长缨。
长缨摸不着头脑,等拉开些距离,才忍不住问金钿:“都这时辰了,你和少奶奶怎的还没回去,还与公子遇上了,真是巧。”
巧?谁说不是呢,巧得让人想哭。
金钿这会子笑得比哭还难看:“哎呀,主子们的事,你别多问。”
长缨茫然,他问什么不该问的了?
人群里,顾清嘉扶着许菱玉,时而侧身或是展臂,挡开拥挤的路人,以免挤到许菱玉,伤势加重。
许菱玉看在眼中,眼瞳浸润在脉脉欢喜中。
当贾秀才再度侧身,护她周全,许菱玉蓦然忆起今日公堂上的一幕。
可现下人多,不便说私房话,她抿抿唇,忍下了。
坐进马车,顾清嘉才发现,许菱玉手里一直拿着一只怪面具。
“这是什么?”他目光落在她裙面上。
许菱玉正想说白日的事,被他问得一愣:“啊?”
她低头一看,手里还抓着武生面具。
“你说这个?”她拿起来,递到顾清嘉面前,“杨柯送的,说是送我的新婚贺礼,还是他亲手画的,你瞧,是不是很生动有趣?”
她毫不避讳地将面具展示给他看,眼神清澈,光明磊落。
顾清嘉反倒疑惑了。
许菱玉若是与那武生有什么,到底是有多轻贱他,才会当着他的面,毫不迟疑地夸赞那人?
她或许离经叛道些,可顾清嘉隐隐觉得,她不是会无缘无故践踏旁人的性子。
她待芹姨、金钿,甚至长缨,都很好,没道理轻贱他。
“画得不错。”顾清嘉接过面具,轻赞。
可不知怎的,他心里仍隐隐不适,他并不希望许菱玉珍藏这张面具。
“既是新婚贺礼,便不是送你一人的,且这面具也不适合女子戴,阿玉送我如何?”顾清嘉将面具扣在脸上,拭了拭。
许菱玉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
“那边送你吧。今日公堂上,你那般护着我,我本就该送你些什么,表达谢意的。”许菱玉顺口道。
可说完她便后悔不跌,多好的与秀才拉近关系的借口啊,她怎么就这样浪费了?!
嘴上说谢他,却是借花献佛,拿旁人的东西敷衍他。
秀才会不会以为,她只是嘴上客气啊?
顾清嘉也后悔,早知她还惦记着白日的事,想要谢他,他岂会收这劳什子做谢礼?
这会子,面具抓在手里,收也不是,丢也不是。
顾清嘉将面具攥紧了些,温声问:“你与那杨公子认识多久了?很熟吗?”
“若我说,今日之前,只见过他在台上的扮相,你觉着我们熟吗?”许菱玉说着,自顾自摇摇头,“根本不熟啊,所以他送这面具时,我还很诧异,没想到他这般重礼数。你们这些男子,有时真让人捉摸不透。”
许菱玉姣好的芙蓉面上,露出困惑神色。
她捉摸不透,顾清嘉却品出些异样滋味。
看来他先前想岔了,许菱玉待那位杨公子,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倾慕。
但那位杨公子对许菱玉,只怕别有用心。
再看看手中面具,顾清嘉很庆幸,自己将这面具抢了来。
至于杨柯的心思,他不会提醒许菱玉分毫。
“什么叫我们这些男子,连我也是么?”顾清嘉将面具放到身侧,浅笑问。
当然是了,否则她今晚问杨柯那么多问题做什么?
那些疑问,她差不多已找到解决的方法,不必再告诉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