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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同舟渡(12)+番外

作者: 当年吴钩 阅读记录

东越国都城越州临海,而温宅离东门外的海堤不远,夜深人静,还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在现代,我在一座海滨城市读研。学业压力大的时候,便会一个人去海滩上散步。

如今,我并不想兴师动众地出门,趁着爹、大哥、四弟去衙门,娘听姑子讲宣卷,加上温书平、温书镇的打掩护,我带着凝霜散步至东门外的护海长堤上。

长堤造得奇,堤外是无垠的海面,堤内是接天莲叶。

人行堤上,涉目成赏,心旷神怡。

正陶醉着,却听见嘶声力竭的喊叫声,原来是个四、五岁的孩童不慎掉入海中,几个婆子一味在堤上又是叫又是哭。

大清老早,堤上鲜有行人。

眼见着孩子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离堤坝越来越远,我心头一急,仗着自己游泳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本事,赶紧让凝霜招呼几个婆子脱衣服绑成一股绳子,自己则纵身一跃,跳入海中,奋力向着孩子游去。

到底是技多不压身,关键的时候还能救人一命。当我把奄奄一息的孩子带至堤坝下,堤上及时放下一根花花绿绿的裙裳绞成的绳子。

和孩子先后被拉上了堤坝,运用红十字协会心肺复舒四字口诀,叫、压、抬、吹一顿操作,孩子吐出几口海水,哇哇哭起来。

所有人如释重负,却听众人夸赞:“姑娘好本事!”

披上凝霜递来的斗篷,我一语不发,快步离开围拢的人群。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做了好事,倒觉得心虚。

在成衣铺换掉湿透的衣裳后,凝霜付银钱,我出铺子等。哪知道眼前一黑,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头昏脑涨,眼、口捂着,手、脚绑着,也不知身在何处。

我这才隐隐后悔自己的行为,不该偷偷溜出家门。

木门从外被踢开,一个五大三粗的声音冲我嚷道:“小姑娘你别给我耍花招,你爹欠钱不还,人还跑了,我们只能卖你抵债。”

我一听,暗自叫苦,这些笨贼抓错人了。

我呜呜半天,奈何有口难言,眼见着来人重重关上了门,整个屋子又陷入死寂。

我感觉自己背靠墙角,心头一动,摸到墙角尖处,蹭墙挠痒一般磨着绑手腕的绳索。

也不知道磨了多久,我也是佩服自己的耐心,就差最后一缕绳索的时候,门又被踢开,有人上前解开我眼前的布条,刺目的灯光下竟是五弟温书镇。

“二姐姐受苦了。”他迅速为我解开绳索,到底是愣了一下,或许并没想到我差一点就磨断绳子。

几个汉子被温府家丁围着,跪地求饶:“五爷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金镶玉,惊扰了娘娘,但娘娘着实与那借债人的女儿有几分相似。 ”

“要活命就给我住口!”温书镇斥道,扶我出门的时候,却听他低声吩咐家丁:“把这些人给我看住了,不能跑掉一个。”

回到家,温书镇立马被温峤叫了去。

绳索勒得手腕破皮发红,温书平从凝霜手里拿过药膏,小小翼翼为我涂上。

她隐隐约约觉得发生了什么,只是不问,关切担心的眼神令我暗暗自责。

这时候我被温峤叫到了书房,书房中止温书镇一人。

爹脸色平静,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却听温书镇回忆说,见我外出未归,他不放心便去寻我。刚出门一个小乞儿塞过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我被贼人绑架的地点。问小乞儿,那孩子只说是一个蒙面人给他的。

“父亲,这伙人虽是绑错了人,但到底嚣张,定要将这些人以及背后主使绳之以法。”温书镇忿忿不平道。

“你懂什么?”温峤不悦:“事关你姐姐名节,难道还要宣扬出去不成。”说话的功夫,温峤看了我一眼,叹气道,“背后主使就不必查了,你们是我温家儿女,也不必瞒着你们。刚刚左相汤知否亲自来拜访我,说自己有个不争气的侄儿专门放印子钱夺人妻女——”

见我俩愣着,温峤停了下来。

“爹爹与左相都不希望这件事宣扬出去。”我接话道。

温峤点点头:“想来也是个误会,左相那边已经妥善处理了。左相还向我保证,这件事绝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就这么了了?”温书镇颇为震惊。

“可是给五弟报信的人——”我问。

“这便是我担心的,现在还不知道此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温峤摇头,缓步至书桌后。

“女儿让爹爹担心了。我何曾想到——”何曾想到古代这社会秩序如此恶劣,大街上都能遭人绑架了。

正在这时,家下人告知,宫里来了人,要接我回去。

本来是明早回宫,如今宫里提前来了人,家里人都有些慌。

忙乱中打点行装,临出门时温峤跟我说:“宁宁,莫担心,一切都有爹在。”

声音很轻,如雷贯耳,我差点涌出泪水。

马车颠簸,一路忐忑。及至得知是东宫派出的

马车,我悬着的心稍微安定。

椒房殿内烛火通明,身着绣金红袍的齐沐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他端坐正殿,面无喜色,一双黑眸比过往又深了几分。

第7章 07 荷月(二)

“这么晚了,殿下还没歇息。”明知他心绪不佳,我故作无事地问道。

“世子妃去了哪里?几天都没见到你。”

装腔作势呢。

“我回了一趟娘家。”我小声支吾,心虚不已。

“哦——我如何不知道?”

我不再吱声,拿眼偷偷瞄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