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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他今天后悔了吗(109)

殷莳也漱过口,帕子按按嘴角:“哪个?”

沈缇从身旁拿起一只匣子晃了晃。

那里什么时候有只匣子?被榻几挡住了,殷莳一直没看到。

她看着那匣子,正想问那是什么,视线移到沈缇脸上和他的目光对上,看到他眸子幽幽,忽地醒悟了。

“那个?”

“嗯。”

收走漱口茶的婢女听了一耳朵,心想什么那个?那个是哪个?翰林和少夫人新婚才几日,竟有这般默契?跟打哑谜似的,外人根本听不懂。

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次间里又没人了。

有些话在黑暗里说,有些事在黑暗里做,和曝露在青天白日下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殷莳和沈缇的目光隔着榻几对峙着。

男人和女人有时候就像狩猎者和猎物。

在这种时刻是不可以示弱的,谁气场弱了谁就成了猎物。

次间里落针可闻。

殷莳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避。

通常这种情境里,男人有先天的优势。但殷莳从新婚伊始就坐定了“姐姐”的身份,抢占了礼法高地,已经借着血脉悄无声息地规训了沈缇好几日了。

已经让沈缇接受,姐姐在弟弟面前就是可以放肆一些强势一些的。

终于,沈缇先别开了视线。

他下了榻,拂了拂衣摆:“那我去了。”

“去吧。”殷莳说,“处理干净些。”

这种东西,烧了最好,没必要留着。她这里实在不方便,若叫人拿火盆来,动静太大。一件衣服布料不少,火焰起来让婢女们看到,少不得要大呼小叫的。

男人们做这个事就方便多了。

殷莳对古代大宅门内院里没有隐私这件事实在很无奈。

此时也格外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大丫头、心腹妈妈会如此得重用、受赏识。

那不知道手里握着多少主人的阴私,嘴里咽下去多少主人的秘密呢。

沈缇都要迈出槅扇门了,殷莳又叫住他:“跻云。”

当着别人面就喊“跻云”了,昨天晚上怎么就敢喊他“沈缇”。

沈缇回头。

殷莳温温柔柔地说:“今天不用回这边,直接去那边就行。”

已经不能当他是少年看了,昨晚她就意识到了,沈缇已经是男人了。

开荤没有回头路。

未来她和他能以这种状态坚持多久那是未来的事。但眼前绝不行。她还没有完全站稳脚,一旦两个人发生了关系,她的大好开局就都做了无用功,瞬间她就居于了下位。

那不行。

所以昨晚,她刻意地贴着床里睡。昨天可以说是她成亲以来睡的最不好的一晚了。

吃、穿、睡是她对这个时空最基本的诉求。她从来都没想过爱情或者是地位、权力等等。她只求最基本的,不能连这都做不到。

把沈缇赶到冯洛仪那里去,她要一个人独占大床。

“冯姨娘那边有你换洗的衣服没有?若没有,叫丫头们送些过去,以后也方便。”她就仿佛一个真的大度的正室似的。

为了自己的舒适,连声音都比平时柔了三分。

沈缇凝视着她笑意盈盈的面孔。

“你不必操心,我叫她们安排。”他说完,又看了她一眼。

就装吧。他看明白了,她就靠装骗了娘家一家子人,也是靠装骗了她的姑姑他的娘,哄得了她的喜欢。

不过,她的那些犀利和离经叛道、胆大妄为,只藏在他和她的内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挺有意思的。

沈缇拿着匣子转身走了,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

他离开璟荣院,往内书房去。

外书房是他待客的地方,内书房则是内宅里属于他的绝对领域。

那些感情不好的夫妻,丈夫如果既不想宿在妻子那里,也不想宿在妾室那里的时候,就会宿在内书房里。

内宅里长川跟着他。

他还是小孩,虽然今年抽条长个了,头顶抓鬏的尖尖也才刚到沈缇胸口,可以在内宅行走。

长川腿短,纵沈缇走得四平八稳的,他也得小跑。

“翰林,我来拿吧。”他人虽小但机灵有眼色。

翰林手里拿着个匣子呢,按说这都该给他拿着。翰林手里顶多拿把扇子或者马鞭。

不知道为什么翰林今天没主动给,甚至还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拿。”

沈缇就一路自己拿着那个匣子到了他的内书房。

屏退了书房的婢女和长川,他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匣子。

在昨夜之前,若和殷莳谈到他们的未来,他脑海里第一个反馈出来的想法是“照顾”。

他是要照顾殷莳一生的。

可昨夜,拿到那件沾了血的中衣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其实换一个说法——殷莳这一生是属于他的。

这一层隶属的关系一直以来被姐弟关系压制住了。

令他忽略了。

他的手按在了匣子上。

要怎么处理呢?要烧掉吗?

沉吟难决。

又觉得指腹接触处似有火烧,烫意燎人。

最终,沈缇做了决定。

他忍住了想打开匣子的欲望,打开桌下小柜,伸手在里面摸了摸,摸到机括略一用力,暗格应声而开。

沈缇把匣子放进了暗格里。

起身唤了长川:“走,往舅兄们那里去。”

他十日婚假,没别的事,就是陪舅兄们好好逛逛京城。

“对了,叫平陌来。”

殷莳去沈夫人那里请安。

给婆婆请安是不能去太早的,因为要避开公公。挺好,对睡眠没有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