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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雨季节(13)

作者:寒雨连山 阅读记录

晚上她在写规培报告,泡了姜茶,边暖手边喝。她生了病精神不是很好,眼前字迹也有些模糊。

陈如晦打电话过来:“你在家干嘛呢?”

陈蝉衣垂下眼,淡道:“写规培报告。”

她声音嘟嘟囔囔的,很含糊。

陈如晦第一句话就听出来她鼻塞,声音都高了八度:“你生病了?”

陈蝉衣停下笔:“没有。”

陈如晦冷笑:“没有?那要不要我去调你的检查记录?”

他是真的会干出来这件事,从前陈蝉衣上学时补习,陈如晦都会准时准点接送她。即便后来他有事去了临海,也会逐一排查她的签到记录。

陈如晦并非多么严苛的家长,她优不优秀无所谓。然而对自己的女儿,他有很强的控制欲。

在他看来,他眼里为陈蝉衣好的才叫好,她就必须得遵守,否则他就会情绪失控。

自从母亲舒柔过世,陈如晦这种变态的控制欲,这些年愈发严重了。

陈蝉衣用了拧了拧眉:“别,我就是有点发烧,小感冒,很快就会好的。”

“那你请假,在家休息。”

“我最近很忙,这种小病不需要请假休息的。”

“你不要和我说这个,去请假。”

陈蝉衣有些疲累,声音也哑了:“我都说了,只是感冒,不用休息,而且拿这个理由去开假,我带教也不会批的。”

陈如晦丝毫不信:“他敢不批?你不要跟我讲这些,没有用,你们院长我也认识,就请假这点事,要不我亲自和他去说。”

“别。”

陈蝉衣突然觉得累极了,她不知道陈如晦说这些是想做什么,威慑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不懂。

她只知道,陈如晦这样干涉她,仿若是捆住了她的手脚。

就像笼子里的绿咬鹊,原本陈如晦将她关在笼子里,后来她哭她闹,陈如晦舍不得她难受,将她放了出来。

但他更舍不得这只绿咬鹊飞向未知的,更远的地方。

于是在放出来的时候,他将小鹊翅膀和爪子,绑在了一起。

她像是自由的,却又并不真的是。

陈蝉衣深深呼出口气:“我去请假。”

她妥协了。

是个除她之外,大家都很满意的结果。

陈如晦语气和缓下来:“嗯,请假之后就在家休息,不备婚不备孕了?你这身体差的,之后要小孩也困难。”

陈蝉衣闭了闭眼,挂断电话。

隔了一天她去医院,还是进了急诊室。

她没有听陈如晦的去请假,陈如晦平时做研究也很忙,总不至于就那样盯着她。

上午来了个肝硬化的病人,满肚子腹水,倒在医院门口昏过去的,联系不上家里人。

陈蝉衣忙活了一上午,等到病人醒过来,张主任问话,她跟在旁边记录。

儿科的林医生推门走进来,先是和张主任说了句抱歉,然后朝她招手:“小陈,出来一下。”

陈蝉衣不明所以,收了笔出去:“怎么了,林医生?”

林医生说:“你去下院长办公室,他找你。”

陈蝉衣指关节一顿,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到了办公室,院长已经在那里等她,看到她来眯出个笑:“小陈,生病了?”

陈蝉衣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说。

刘院看着她,心里有点感慨,其实陈蝉衣小时候他还见过,那时候他和她父亲陈如晦共事,一晃多少年了,她都长这么大了。

“你的事你爸都和我说了,这个最近啊,甲流本来就比较严重,你这都感染了……”

“没有感染。”陈蝉衣打断他,“我只是普通感冒。”

刘院啊一声改口:“普通感冒,普通感冒也要注意休息的呀,也不是不让你干活,你想多学点东西我们也都很支持,但是呢也不能不顾及自己身体……你看,要不你回去跟谁调个班休息一天呢?你爸爸还要着急。”

*

陈蝉衣那天晚上回去,和瞿雨音说了下情况,她不想无缘无故请假,问她能不能调班。

瞿雨音很爽快答应了,陈蝉衣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可能真是病得重,她昏昏沉沉睡了一晚上。

早上门被敲响。

陈蝉衣往门口应了声,套上外套去开门。

楼道里是十几个黑衣男人,抬着几台箱子,看见她,领头弯腰问好:“小姐。”

陈蝉衣皱了皱眉:“你们是?”

“我们是郑小先生身边的人,这是他给您带的礼物。”

陈蝉衣眼睫一颤:“郑容微?”

领头颔首:“是的。郑先生过段时间回国,东西先给您送来。”

陈蝉衣呼吸凝滞,她不关心郑容微什么时候回国,她只想知道:“你们怎么会有我这里的地址?”

黑衣男人愣了愣,尽管有些奇怪她的反应,不过还是照实说:“是陈先生告诉我们的。”

陈蝉衣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她侧过身,麻木看着他们将一抬抬上好的楠木箱搬进来,每一件都拆来给她查验,珠宝最多,也有各样珍奇有趣的摆件,数不胜数。

陈蝉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点头,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等到所有人离开,她掏出手机,立刻拨通了陈如晦的电话:“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住址告诉别人?”

那头陈如晦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别人,你们不是快结婚了吗?”

“所以我就得允许他的人随意出入我家门?”

“这怎么了,他送东西给未婚妻,不正常吗?”

她气急:“不正常,就是不正常!这是我家,我的房子,我没有要把住址告诉别人,你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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