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之咒(245)
二人一惊,想不到她们能发出声音了,估计是这里红管草吸收了大量的富氧液,压强小了液体也开始气化。
没有浮力托扶,她们很快降落底部,也就五米深的样子,脚下是一层钙化后的生浆盖。
“师傅你……呜呜呜都怪我师傅,是我害了你!”阿嘉双手举在半空,不知该触碰哪里,望着秋银升恐怖的左臂,她心中万分懊悔。
秋银升故作轻松道:“别叫着师傅乱哭,跟哭丧一样,快点找路出去!”
她用另一个胳膊夹住徒子的脑袋,强迫对方不再注意自己的伤势。
“活着就好,天姥保佑,这点伤出去养养就好了。”
“可是都成这样了,对不起师傅!我以后不再跟你闹脾气了,我,我错怪你了呜呜呜~”
阿嘉抱着秋银升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胸侧,无法言语心中的震撼。
秋银升其实疼得眼前发黑,又不想在小辈面前示弱,她停下脚步喘息,嘴里嘟囔着:“错怪什么了错怪……”
“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呢……”压抑在心里的疑虑终于脱口,阿嘉早就哽咽的泣不成声。
“你收我为徒时根本就不情愿,哇呜——我又笨又蠢什么都干不好,你早就想换个像威威姐那样的好徒子了是吧?你是不是特后悔收留我了?你是不是很不满意我?我呜呜呜——”
秋银升意识发昏,视线模糊不清,但她还是强撑着用右手捂住了阿嘉的嘴。
像是捂住年少时怨恨的自己。
“以后不要再说自己不好的话了……”她的身子慢慢下塌,在阿嘉的呼唤中坐倒在地。
人只有处于脆弱的状态时,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吐露真实的心里话。
秋银升一辈子都不善表达自己的情感,她没能从在乎的人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对在乎的人也说不出自己想说的,这是个循环的诅咒,可能秋姥从未提及的生母也是这样对秋姥的。
所以就到这里结束吧。
“阿嘉,你很好,我很幸运能碰到你。你师傅没有那么好,我其实是一滩……不,我也很厉害,我明明很厉害,我很厉害,你有个厉害的师傅!”秋银升噗嗤一笑,郁结在心中多年的怨气忽然疏解,她不自觉的松垮了肩膀。
原来,原来最想要的,是自己的肯定呀。
“嗯!你很厉害师傅!”阿嘉坐在秋银升身边,紧紧搂着师傅的胳膊,犹豫地问道:“那,那师傅你以后收新徒子,也要像现在一样对我好,你不许偏心,不许忽略我行吗?”
“那必须的!”秋银升摸摸阿嘉的脑袋:“你跟她们完全是俩码事,她们是徒子,你是……”
阿嘉眼睛一亮,迫切地追问:“我是什么?”
秋银升挠挠耳朵,酝酿了半天才扭捏道:“你是我的小孩~”
哇———阿嘉埋进秋银升的怀里放肆大哭,她好委屈好委屈,没人能懂她现在有多难过。
“唉呀,怎么总是哭,有啥好哭的。”
“我就哭我就哭,哇——————”
海面的浓雾未散,喧闹早已落下帷幕,一条救生艇停在礁石滩旁,杰子嗅着鼻子在岸滩上四处搜寻。
浪花撞击着群石,潮流卷来一团团海草,杰子抬起脑袋好像发现了什么,它跳入海中,把不远处的两颗人头拉上了岸。
用狗爪简单做了几下心肺复苏,它便汪汪汪地把师徒二人给吵醒了。
秋银升左臂上缠满了海带,里面用钙化的回生浆填充,这种东西对恢复血肉有着极强的功效,由此她才捡回一条命。
阿嘉没什么大碍,望着早就备好的救生艇责问:“好哇杰子!你跟秋威串通一气哄骗我们!白眼狗,打你!”
杰子蹦跳着躲避,汪汪汪地叫个不停,没有丝毫愧疚。
秋银升让她们别闹了,赶紧回去支援余湾。
其实也没啥好支援的,秋威肯定不是余湾的对手,但她有一万个心眼子,让人十分揪心,然而现在说啥都迟了。
用最大的码力,穿过层层海浪,天不早了,夕阳将迷雾染成金黄色,大家绷着嘴,心早已飞回祖池。
“威威姐会没事的是吧?”
“应该吧,威威没事,你的小相好也没事,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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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威由白芜领着进入了孵化密室。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这个洞穴居然是由虬枝盘曲的枯藤组成,藤蔓极其粗壮,好似柱子般串联在洞穴的各个地方,支撑着整个山体。
不过多数都已枯死,只有靠近里面的地方还绿着一小部分,胚胎就存放在那里。
白芜揉揉肩膀道:“虽然你说要停止孵化,但是呢,这毕竟是我参与的第一场孵化活动,半途而废挺不得劲的,我感觉你先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再做决定吧!”
“孩子?”秋威捕捉到这个难以置信的词语。
“对呀,并不是说非要拼死拼活经过生产才是你的孩子,那只是繁衍方式的一种,由你的卵子孵化出来的胚胎,流淌着你的血液,继承了你的基因,它就是你的孩子呀!”
秋威勾勾嘴角,并没认可这个观点。
恶魂寄生的胎儿,跟强歼得来的孽种有何区别,她才不会允许这个生命存活在世上。
秋威停在巨藤下的一座石盆前,应该是新鲜的缘故,盆中的浆体更为清澈一些,盆底盘绕着几圈细枝,一个足月的胎儿正蜷缩在里面,仅仅几天时间它就长这么大了,回生浆的力量果真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