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镜望见有些奇怪,那一片不是故意种成那样,像是后面给生生给压断了给凿出个窟窿。
她过去看看,到了跟前一股浅淡的腐臭铺面而来。阿元脸色一变,回身就护住她,“女郎不要过去了!”
然而话已经有些晚了,晏南镜见着内里被请出一小块窟窿。即使泥土已经翻过了,那块地方也比旁边的泥土颜色深,上头飞舞着一层蝇虫,被人声惊动,全都飞腾起来。那层黑黑的飞蝇飞起来,倒是看到了下面那一截指头。指头上翻动着蛆虫,指甲挂在仅存的那点皮肉上,要脱不脱。
死亡的气息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往人前扑过来。
齐昀急匆匆赶来,事情手下人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城池才拿下,事务繁忙,不仅仅是要将那些大族给斩草除根,而且还要安抚人心。好让一切都运转如常。
听到晏南镜发热的消息,他叮嘱几句之后,就立即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齐昀见到守在门外的阿元,低声问了一句。
送消息的人只说起热了,至于这里头的起因是什么,没人说。
阿元不敢隐瞒,她低声把之前的事说了,“女郎这应该是吓到了。”
齐昀听了眉头微蹙,往内里看了一眼,而后径直入到内寝里。
晏南镜躺在卧榻上,面颊上绯红。
齐昀握住她的手,“知善,我回来了。”
见着她睁开眼看向他,不由得将掌心的手握的更紧。
他探了探她额头,的确有些烫手。
“现如今感觉如何?”他问完又急促道,“要是觉得不适的话,就不要说话了。”
晏南镜闭上眼干脆躺在那儿休息。
疾医过来,探明脉象,又看了面色和舌相,出去和齐昀道,“夫人这是被惊吓到了。先安神,额心抹上朱砂。最好还是令人从四面八方挑衣叫魂。”
齐昀颔首,让阿元去办。回头叫来陈虢,“你去将埋下去的那些人全都烧了。”
死了的人,都没乱丢,阖族都在一个大坑里头埋着,好叫下了黄泉也互相有个帮衬。
陈虢抬头,迟疑着“烧了?”
齐昀点头,“死了都不安分的东西,不必讲什么仁义了。烧了之后,剩下来的让农人挑去沤肥种地,也是个好用处。”
陈虢不敢再问,点头就去了。
那边已经有婢女挑着衣物,往四面八方叫晏南镜的名字,好叫吓掉的魂魄能被唤回来。
他回身到内寝里,她已经喝过一回汤药了,他接过阿元呈送上来的朱砂,指尖挑了一点,轻轻点在她眉心上。
眉心微凉触感让她睁开眼,瞧见齐昀,见到他指尖的那点朱红。颇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儿,就是不小心受了风寒。”
她话语里恹恹的,听着没多少力气。齐昀给她将被衿往上好好拉了下,“好,不是小儿。”
“不要敷衍我。”
晏南镜微怒。
齐昀笑了,“我说的原本就是真话,知善怎么会觉得是敷衍?”
这话顿时叫她有些无言以对,她只能继续闷在被衿里,“就你心眼最坏。”
齐昀点头承认,“是,我最坏。”
他顿了下,“现如今好点了没有?”
她瓮声瓮气的,“好点了。”
能说这么多话,的确是好些了。他探了下她的额头,体温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手。
齐昀轻轻缓缓的吐出口气,原本紧绷的躯体也放松下来。
“好点就行。”他轻声道,把她的手放回到被衿里。
两人之间都有默契,谁也不提这件事的起因。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外面走走。辽东这里,和邺城又不太一样。”
晏南镜没有应他,齐昀见着她缓缓闭眼,再等一等,就听到她气息逐渐变得绵长。方才喝下去的安神汤药起了作用。
齐昀坐在那儿好会,见她完全睡熟了,这才缓缓出来。
阿元已经领着挑着衣物叫魂的婢女回来,见到他伫立在门口,忍不住问,“郎主,女郎那儿……”
“知善已经好多了,多亏阿媪。”
阿元听着这话受宠若惊,连声道不敢。齐昀摇摇头,“这原本就是阿媪的功绩,有什么不敢的。”
他顿了顿,“以后,还劳烦阿媪多多用心。城池才拿下,为了平定局面,不得已有些手段。阿媪切记不要再让知善看见。”
阿元立即颔首称是。
武将杀人再常见不过,阿元早就见多了。
见到阿元应下,齐昀唇边多了点笑。
“有劳阿媪了。”
说着,外面进来一个婢女,说是有将领要面见。
他看了一眼门内,阿元见到,“女郎这里有奴婢看守着,郎主放心。”
齐昀点点头,“有劳了。”说罢立即道前头去。
齐昀对那些大族可谓是斩草除根,不仅仅是大族本身,就算是那些姻亲也没有放过。这些辽东大族相互联姻,既然要除掉,那就都除掉。原本律法里,若是谋反,哪怕嫁出去的女儿也是要被波及。
这一段时日杀的人头滚滚。他对里掌控的恰到好处,只杀大族,至于这些人之外,他不会动,反而鼓励那些人供出旧主所在,就可以有赏赐。那些大族全都抓了个干干净净,全族上下,几乎没有逃脱的。
“都对照完,处置干净了?”齐昀坐下来,问面前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