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长安(574)
马车一路疾驰,回薛府时已是日落西山,夏日昼长,暑气也有些迫人,姜离回府正急着往盈月楼去看新晾晒的附子,门房的小厮却拦住了她,“大小姐,午间有人来送了一份拜帖,说是给您的”
姜离心生奇怪,“哪家府上的?”
“没说,只说您看了便知。”
姜离接过拜帖打开,只见帖子上并无字词,只有一朵墨芙蓉。
她合上帖子,色变道:“咱们再出府一趟。”
上了马车,姜离吩咐长恭,“去芙蓉巷。”
长恭心中有数,扬鞭催马,等马车入了芙蓉巷后巷之时,正是夜幕初临。
姜离多日未来见戚三娘,更是头一次见戚三娘主动送信,她只担心戚三娘出了事,这才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将长恭留在巷口,主仆二人至巷中叫门。
很快,酌泠酒家后门被打开,戚三娘站在门内道:“姑娘来了,快请进来”
姜离进门便问,“出了何事?”
见她满脸担忧,戚三娘笑道:“您别担心,没大事,是曲叔回来了,他三月里奉命去往襄州寻人,到了襄州费了些功夫才将人找到,路上又耽搁了月余,今晨才入长安。”
一听“襄州”二字,姜离神采大振,“可找到齐悭了?”
三月之前,姜离把虞梓桐在襄州遇见开元钱庄故人之事告知了沈渡,此后沈渡派人去往襄州寻人,时间一晃而过,如今终于有了消息!
“找到了!”戚三娘也很高兴,“人眼下和曲叔都在二楼歇着呢,我们一时连络不上阁主,想着找您是最方便的,这才送了信去薛府”
姜离心跳紧促起来,“快带我见他们!”
第214章 邪道真相
“曲叔, 许久不见了!”
上了二楼,戚三娘先带姜离见了曲尚义。
姜离回长安半载,当初在许州之所以顺利与简伯承“相认”,也多靠曲尚义从旁协助, 而在沧浪阁养伤的几年, 曲尚义待她更似亲侄女一般。
曲尚义年过半百, 虽是鬓发花白,但因习武之故,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似刚过不惑之年。唯因早年左腿重伤之故,如今走路有些轻跛,见到姜离他也实在高兴,一番寒暄后, 先以此番正事为重。
“那位齐老爷是我在襄州城内找到的,半年之前他们搬了家,我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寻到, 他母亲建在, 还有妻女需他照顾, 此行于他而言颇为不易, 没法子, 我只好许了足量的银钱, 他这才愿随我走一道。”
襄州至长安千里之遥,姜离也能理解, “那他可还记得旧事?”
曲尚义颔首:“记得,一来当年沈家的事情闹得太大, 沈栋官声极好,他们这些人证也生怕自己做错了事, 二来,他师父的病也十分古怪,这些年来他一直耿耿于怀,路上他便提了些当年迷惑之地,但当年事发突然,朝堂衙门里的事我都不清楚,也辨不出古怪,如今人回来了,还得想个法子求证他所言是真是假。”
曲尚义乃曲雪青远房族兄,如今也只有他能对沈栋父子直呼其名。
姜离道:“曲叔不必担心,您应该知道裴国公府世子吧?”
曲尚义一愣,“裴、裴世子?”
曲尚义几年未回长安,对长安诸故人陌生也是正常,姜离不以为意道:“就是小师父当年的同门师弟,我此番回长安才知,原来当年沈家出事之后,裴世子也在暗中调查沈家的案子,这些年一直未曾放弃。我与他也是故人,这半年来他帮了我极多,依我之意,此事由大理寺出面调查最是名正言顺,曲叔看呢?”
曲尚义古铜色的面庞上闪过了一抹不自在,轻咳一声道:“那自然好,裴、裴世子我是知道的,当年和涉川在师门颇有交情。”
见他神色有异,姜离心底也有些狐疑,又道:“既是如此,明日我便去大理寺走一趟,明天晚上让裴世子随我一同来此可好?”
曲尚义扯了扯唇,“好,自然好,姑娘安排便是。”
既做了这般决定,姜离倒不急着见齐悭了,一来她身份本是作假,不宜用薛氏大小姐的名头威慑齐悭,二来,这等旧日公案,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更令人信任。
这时姜离便道:“小师父近日并无消息?”
戚三娘摇头,曲尚义道:“怎么涉川没联络你们吗?”
姜离道:“其实三月中小师父与怀夕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还救了我一位朋友,我以为他回了长安,但那之后他并未来过薛府。”
戚三娘道:“我这里从来只有等阁主消息的份。”
曲尚义这时道:“阁主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必管了,如今齐悭回来了,就按姑娘的意思办,明日让那位裴大人来此便好,对了姑娘,我听闻肃王已经伏诛,那广安伯的事可能昭雪了?”
当初姜离被带回沧浪阁,曲尚义正是知道了广安伯府的惨案才对她格外怜惜,这些年来,也只有他们最明白她是如何的报仇心切。
姜离叹了口气,“不算顺利,虽查明肃王是谋害皇太孙的凶手之一,可没有证据表明他是唯一的凶手,义父的案子都与医道有关,还说不清。”
曲尚义便问:“姑娘既与裴世子是故人,他如何说呢?”
“他已帮了我许多,但医道上的证据他也爱莫能助。”
曲尚义与戚三娘面面相觑一瞬,自也帮不上忙,曲尚义只道:“此番我会在长安留些日子,姑娘若有何吩咐,只管让怀夕来递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