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虚无中飘着,她想起了许多事。
包括恍如隔世的地球经历,那时候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在孤儿院长大,她喜欢做模型,所以在网络接下一个星际战机的模型单,结果意外穿越到星际,发现自己做的那架模型竟确有实物。她在星际时代遇见纪燃,爱上纪燃,几经生死,好不容易走到一块儿……没想到,在大婚当夜竟又毫无预兆的穿了,再度回到星际,从头认识他,还有其他人。
还真个循环。
凌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叹了口气,因为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可是真的好累,生生死死,从陌生到熟悉,然后重归陌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不可能一次、一次地从零开始。
如果又要重头开始,她还有勇气再一次追回纪燃吗?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凌湮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害怕又双叒穿了。
“不要……”她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一个陌生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凌湮猛地支起身,眼前柔和的光线竟也有一瞬让她感到晃眼,不由自主地拿手背遮住眼睛,却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
等眼睛适应了,她才缓缓放下手,看清了眼前的环境。
是间布置得十分温馨的咖啡店,她坐在靠窗边,面前一杯咖啡已经冷透了。约莫是午后,阳光从街道上照射进来,刚好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上行人往来,神色轻快,甚至还有只小泰迪犬停在玻璃窗外,好奇地看了她几眼才被主人拽走。
一切恬静又平常。
可正是这份平常才叫凌湮紧张到听得见耳膜处传来的突突心跳声——这不是她已日渐熟悉的星际,而俨然是原本属于她的, 21世纪的地球!
凌湮一下站起来,带动了桌子,满杯的咖啡泼洒出来,幸好一旁的服务生眼疾手快,替她扶住了杯子。
“好险,把礼服弄脏就麻烦了。”服务生庆幸地放下杯子。
凌湮低头,才发现自己穿着件香槟色的及膝小礼服,还踩着白色小高跟鞋。
“小姐,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服务生又提醒她。
凌湮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耳边萦绕的音乐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她一边伸手到包里掏手机,一遍无意识地抬起头,却在看见服务生的瞬间愣住了。
——是尤哈!
“哥哥、哥哥!”门口有个少年喊。
尤哈一边对凌湮说着抱歉,一边朝那边跑去,“你怎么来了?该不会又闯祸,要赔钱吧?”
凌湮握着手机,呆呆地看着说话中的兄弟俩,真的是尤家的孪生兄弟俩!
手机还在响,来电显示写着“亲爱的”,她忙滑下接听,急切地期待听见纪燃的声音。
然而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女声,明媚而快活,“阿湮!你在哪儿呢?婚礼都要开始了,你不会打算放我鸽子吧?”
这语调太过轻快甜美,以至于凌湮缓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开口,“……白雪?”
“不是我还能是谁?还有谁今天结婚,板等着你这个伴娘?”那边白雪爽朗地笑着催促,“别闹了,咖啡喝完了就快过来啦,一会客人都到了,还指望着你帮忙打点呢!挂了啊!爱你哟!”
手机里传来笃笃笃的忙音。
凌湮低着头,呆了好久。
白雪是她的闺蜜,今天结婚,她是伴娘,墙上的万年历显示,现在是公园2021年12月21日,16:16。
她又回来了,21世纪的地球。
人都在,又都不在。
远处,尤哈与孪生弟弟为什么而争执着,一转头发现凌湮正看着他们,尤哈匆匆对尤嘎说了句话,就朝凌湮走了过来,“需要帮忙吗?”
语气是客气的,但也是陌生的。
“这附近,”凌湮觉得嗓子眼发干,“有婚礼在办吗?”
“有,”尤哈侧开身,让她看自己身后的婚庆立牌,而后奇怪地问她,“难道您不是从婚礼现场出来的吗?”明明穿着伴娘服呢!
凌湮干巴巴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起身往指示牌的方向走。
尤嘎刚好迎面过来,竟还冲她吹了声口哨。
“不许这样对客人!”尤哈十分严肃地纠正弟弟。
“你让我进去,我就不骚扰你的客人。”
“你又没有请柬,贸贸然跑进去,会给人添麻烦的。”
“白雪的婚礼哎,人那么多,我总有办法混进去的,你把工作牌借我就行了嘛!”
凌湮回头,正好看见俩兄弟正在拉扯,似乎是尤嘎想要参加白雪的婚礼,所以想借哥哥的工作牌用,但尤哈不同意。
“你要是不借,我就坐你吧台上,婚礼结束之前我都不走了!”尤嘎耍赖道。
尤哈终究拗不过胞弟,摘下胸牌递给他,又嘱咐道:“看个热闹就还我,千万不要乱来!今天好多媒体和大人物会到场,你千万别犯浑。”
尤嘎晃着胸牌,已经跑出老远,“知道啦,唠叨!”
他跑到凌湮身边,放慢脚步,贱兮兮地朝她一笑,“新娘美,伴娘也美,这种婚礼不参加真是暴殄天物啊!”
“你认识白雪吗?”凌湮问。
“瞧这话问的,普天之下有谁不认识我们白小姐?要不是嫁给白飒,换成别的任何男人,怕是都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也就是白飒了,哎,我的女神就这么嫁了,当真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这些人,只能偷偷看看,摸两把泪了。”
凌湮停下脚步,“你说新郎是谁?”
“还能是谁?江南四子之首,白飒啊!”尤嘎狐疑地打量她,“你到底是不是伴娘?怎么啥啥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