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暧昧/平交道(118)
会很疼。
她只能受着。
现在也只能继续熬着,对必然的发生那一秒一无所知。
车身颠簸,陈礼肩膀磕在门框上。
她做事就是这么狠。
对自己是,对刚刚才发生过关系,才大哭过,必定还很纠结矛盾,脆弱敏感的谢安青也是。
谢安青会怎么想她不留一句原因就突然离开的行为?
开始信她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又烂又渣的陈礼?
还是,更加严重?
陈礼胃里的酒气剧烈翻滚,她紧闭着嘴唇忍了一会儿,伸手将车窗降到底,让高速上120km/h的疾风吹向自己。
几个小时候之后,吕听震惊:“你逃难过来的啊??发型前卫得我都不敢认!”
陈礼没一句废话:“现在什么进度?”
吕听:“配音。”
陈礼应了声,步子突然一转,快速朝卫生间走。
吕听察觉不对,后知后觉她脸白得像鬼。
吕听连忙放下的行李往过跟。
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她剧烈的呕吐声。
吕听脸色难看地走进来,在认识陈礼十几年后,第一次看到她扶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毫无形象可言。
……
凌晨两点半,陈礼靠在沙发里,早就准备好的咖啡被换成了热水,她叠着腿,身上是价值不菲的黑白套装,简约经典,抬脚时细高跟撵地,和东谢村那个陈礼相似,又因为环境不同,周围陈设不同,穿着不同,让她整个人显得截然不同——东谢村那个时尚大胆,这个飒爽精干,气场强大。
吕听神色凝重地盯了陈礼半天才找到个合适的开头:“不计代价做纪录片,喝了酒还连夜赶路,你这回认真的?”
陈礼:“我哪回不认真?”
吕听:“认真你不会29了,还只跟自己的手指上过床。”
吕听不假思索的一句话让陈礼笑容消失,浅色瞳孔里映着冷色调的会客室。
吕听:“你那些前任全都是我摆平的,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知道?”
陈礼:“你知道什么?”
吕听:“你只是和她们有过一段,不是谈过一段。”
陈礼:“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吕听逼视着陈礼,语速飞快,“谈了又分,是感情问题,没谈就分,是你的问题。陈礼,你在想什么?”
陈礼:“你不用知道。”
“我们是朋友。”
“对,不然你当我是多蠢,才会在你被人构陷虐待动物拍摄,声名狼藉的时候找你当经纪人,让你不至于找不到工作饿死。”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肯定不会出卖你,跟我说一句实话能死?”
“不能,但……”
“什么?”
“不想说。”
“滚。”
陈礼笑了声,没了口红的唇色微微泛白:“不舒服,滚不了。”
吕听无语地给她杯子里添了点热水,看她喝下去几口,苦口婆心地说:“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定下来,你马上都30了,家里还跟样板间一样,一进去就瘆得慌,要是身边有个人能亲一亲,抱一抱,上个床,那好心情还不翻倍,坏心情也能睡爽,何乐不为?”
陈礼:“你每次在我这儿受了气,都是回家被睡爽的?”
吕听皮笑肉不笑:“陈大摄影师,岔话题没这么岔的。”
陈礼挑挑眉,仰了点头继续喝水。
吕听说:“你这回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陈礼喉头滚动,把嘴里那口水咽了下去,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没什么可质疑的吧。
不是真心,不会对她处处关心关注,不是真心,不会轻易和她上床,不是真心,不会忍一路才吐,大半夜坐在这里。她……
“我打听过了,她是驻村书记,走仕途。”吕听忽然开口,猝不及防的“走仕途”三个字让陈礼刚刚提起来的思绪陡然中断,“如果你是真心,我马上就去给相熟的媒体打招呼,以后但凡有你的消息,不论大小,先发给我,我能买就买,能压就压,尽可能不让‘同性恋’几个字影响她的前途,不让你们的关系曝光。”
陈礼不语,反复回忆“走仕途”这三个字,会客室里陷入死寂。
头顶,空调风轻得几乎听不见。
吕听看到陈礼目光动着,一会儿散开一会儿聚拢,一会儿平静一会儿暗沉,过了仿佛半个世纪那么久,吕听的耐心快耗光了,才听见陈礼开口:“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吕听:“???”
就这??
“那你当初为什么招她??还要看什么淡欲的人烧起来的样子???”吕听不解。
陈礼:“……”
“你还不知道我最开始看上你的目的。”
“我知道后来不是了,我喜欢你是在后来。”
麦草垛前的对话从陈礼脑中一闪而过,她刚刚熨帖了一点胃又剧烈翻涌起来,她捧着水杯的手一点点握紧,回忆当初为什么会招谢安青。
就因为她这个特殊的职业啊。
一旦被爆出来同性恋,肯定会迅速发酵,闹大,有人趁势扒一扒陈礼,和为民服务的谢安青进行对比,发现她没什么前科黑料,那陈礼这个人就彻底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无药可救的混账。她再想办法解释一波,把谢安青摘出去,只留自己一身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