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走崩虐恋剧本(200)
这是她自己在自己脸上留下的痕迹,她忤逆了幽山帝君,让他发现自己这件完美的作品、本该是附庸的提线人偶,有了自己的灵魂。让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在千万年漫长的岁月里,第一次体会到了失控的滋味。
幽山帝君很不喜欢这双眼睛。
她回忆到这里,眼睫抖动了下。
她想要看看薄夜的表情,然而眼睛被他蒙住,睁开眼睛也看不见他,只有睫毛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下。
眼前这片黑暗仍旧笼罩着。
她没有挣开他,只是觉得很怪异——
初到太清山时,她曾怀疑过薄夜就是幽山帝君,还尝了一些他的血用以辨认,然而试探的结果却告诉她,薄夜和幽山帝君毫无关系,他们只是性格有些像罢了。
但眼下,
薄夜却说出了和幽山帝君一样的话。
怎么会呢?
她并不在意他们喜不喜欢这双眼睛,她自己很喜欢,这就够了,但她仍旧觉得很意外。
这样意料之外的事情,又让她觉得有些亢奋。
或许他就是幽山帝君,是她当时试探的结果有误?
她思忖起来。
与此同时,
她听见埋在脖颈处的人,在她耳边再一次发问——
“朝朝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朝露的?”
第77章 我 很需要你
裴朝朝从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但她没立刻回答薄夜的问题。
她心思活络起来, 拉开他覆在她眼睛上的手。
下一秒,
视线失去遮挡,她看见他, 观察他。
他长得很漂亮,虽然和幽山帝君不太相似, 但脸上温和的神情却很像。
他和幽山帝君的性格也很像, 甚至于今天说出来的话, 都昭示他就是幽山帝君。
裴朝朝思忖了一瞬,决定把上次试探他身份得出的那结论抛在脑后——
结论或许会出错,
眼前所看见的,所感知到的,更重要。
她现在倒是开始笃信他就是幽山帝君了。
于是她反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倒没否认自己就是朝露。
他话里话外不过是在试探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承认了也无妨, 但她也得试探回去,因为他刚才说那话,总让人觉得他好像也恢复记忆了, 又或是将要恢复记忆了。
她需要知道他到底是否恢复了记忆, 又恢复了多少。
那一边,
薄夜听见她这话, 微微从她颈间抬头。
他身形很高大, 现在这样跪坐在地上, 欺身抱着她,依旧是很有压迫感的,他的身影和气味将她笼罩住,霜白的发丝落在她肩头、身侧,好像结出来一个漂亮的茧,缠绕她、禁锢她。
他就这样很安静地看了她一会, 然后说:“做了一个梦。”
哪怕说着话,他也专注地盯着她。
他的视线像蛇一样,一直缠绕着她,从刚才用分/身隐身跟在她后面时就是这样了,宛如附骨之蛆。
好像他会一直这样注视着她。
一直这样注视下去。
裴朝朝对上他的视线,也没闪避:“什么梦?”
薄夜帮她了额前的头发,动作很轻很专注,和她说实话:“梦见朝露和幽山帝君。她摆了追魂复生的法阵,要复活他。”
他能感知到一点幽山帝君的记忆和情绪,与其说是感知到,不如说是回忆起,因为这些记忆和情绪本身就是他的,就像是从前有很多年,他每一次闭上眼,脑中就会浮现出那个只有黑夜的地方。
这不是臆想出来的画面,是他的记忆。
只不过不管是那个全是黑夜的地方,还是幽山帝君与朝露之间的过往,
这些记忆都好像被封印在了身体深处,他全部都忘记了,想不起来,只有偶尔听见看见什么熟悉的东西,才会想起来一点画面。
他从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应当还有一段过往。
他想知道自己是谁,这种感觉虽日复一日困扰着他,但算不上迫切。
但眼下,
得知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朝露,又察觉到他自己就是幽山帝君,这也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他却突然对那些残缺的记忆愈发不满起来。
他眼睫抖了抖,问她:“为什么复活他?”
千年来淡泊如霜雪,不问世事的人,这时候却突然有了一种迫切的感觉,琉璃似的眼瞳里好像有了一点儿热度,有点焦灼地等待她回答。很难分辨出这种迫切和焦灼究竟来自于哪里,是太想知道他和她之间的过往,还是太期待从她口中听见一个答案。
比如说——
复活他是因为他之于她是特殊的,是重要的。
那一边,
裴朝朝闻言,道:“因为……”
她说到这,话音顿住,像是刻意卖关子。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他面上仍旧是那种流于表面的温和,他注视着她,眼底的疯魔和偏执被他刻意压制着,但即使是这样,他的视线也不够平和,反而有点儿像是那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抑或说像是那种下面暗流涌动,表面风平浪静的海。
她对情绪非常敏感,察觉到他在期待,
几乎是一瞬间,
她就猜到他想要听见一个怎么样的答案。
不管是天上的幽山帝君,还是人间的薄夜,
都在期待她的一点垂怜,渴望成为她在意的人。
裴朝朝觉得很有趣。
她想到自己要复活他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