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年下小绿茶呢?怎么是只厉鬼(97)
只是,按照年龄推算,现在的殷先生怎么说都已经七十岁往上了,如果殷先生不是殷途的父亲就应该是殷途的爷爷。
许弥敛下心中疑虑,继续听殷途说话。
“我出生的时候是1979年10月29。”
殷途的声音很轻,漆黑的眼瞳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慢慢变得遥远,就像跟着思绪在追忆过去。
他一直以为自已没有父亲,因为每次他问母亲“爸爸去哪了”,他的母亲就会狠狠责罚他,让他不许再提这件事。
久而久之,殷途也不抱有期望了,他觉得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时光也挺好的。
如果母亲能多夸奖他而不是打骂他就更好了。
直到他八岁的时候,他才见到了他的父亲。
老旧的居民楼,那扇锈迹斑斑的漆黑铁门像条醒目的分界线,将富贵与贫穷划分得明明白白。
里头是殷途和他的母亲,站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上,中间的缝隙还生着杂草,看起来乱糟糟的。
外头是从豪车上下来的父亲一家,穿着光鲜,是破败老城区唯一的亮色。
他的父亲眉眼深沉,穿着深色的中山装,不怒自威,但殷途却没有因此而惧怕父亲。
他很开心,因为他并不是别人口中“没有爸爸”的孩子。
不过父亲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精致的旗袍女人,女人手里牵着一个高他一头的男孩。
男孩穿着做工精致的唐装,皮肤白净,浑身上下透着股贵气,看着他的时候都是仰着头用鼻尖俯视的,没有正眼瞧过他。
小孩子对于情绪的感觉很敏感,殷途察觉出来,对方不喜欢他。
他低着头看着自已被洗得泛黄的白色背心,穿着老旧的军绿色布鞋,莫名其妙地就想躲起来。
他把头埋得越来越低,恨不得躲在母亲身后,可是母亲却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前拽了拽,没什么情绪地说着:
“这是你爸爸,这是你阿姨,这是你哥哥,小途乖,叫人。”
殷途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没敢抬头,怯生生地叫着“爸爸、阿姨、哥哥”。
叫到“哥哥”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了一声不屑的冷哼,那冷哼里包含着鄙夷和最大的恶意。
他听到他哥哥说:“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瞧这窝囊样。”
殷途下意识抖了一下,更畏缩了。
“阿归,说什么呢,给你弟弟道歉。”
旗袍女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责怪的意思。
“没事的曼玉姐,阿归还小,童言无忌而已。”
他母亲一边笑着说,一边捏紧了殷途的手,像是要把他的手捏断似的。
殷途疼得小脸皱在一起,又不敢吭声,只能默默咬着唇忍着,这是母亲对他不满意的惩罚。
他又给母亲丢脸了。
*
父亲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他们回殷家,只是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像是在和母亲商量些什么。
过了几天,殷归带着他的两个好兄弟一起来见了殷途,他们三个嘲笑殷途,还把殷途叫去打了一顿。
殷途顶着一身伤回家时,父亲正坐在椅子上和母亲聊天,看到他的伤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对于父亲,殷途总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和向往,可能是因为他只能在脑海里想象父亲的模样,所以格外珍惜。
他说:“哥哥和他的小伙伴打了我。”
本以为父亲会说什么宽慰他的话,又或者他也可以像老城区的孩子那样扑到父亲怀里撒娇,结果父亲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没有安慰,什么也没有。
后来父亲走了之后,母亲又罚他跪了几个小时,告诉他不准朝父亲告状,殷归是他哥哥,他应该要让着哥哥点。
那个时候,殷途就知道自已这辈子注定一无所有。
第84章 play中的一环
“我靠,你们家除了你之外都是畜生啊!”庄沂听着听着给自已听生气了,忍不住骂道。
殷途没吭声,倒不是他同意庄沂的观点,而是因为他压根没觉得那些人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觉得是自已不配,自已不够好。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殷途看到那只握着自已的清瘦而有力的手,心脏突然柔软了下来。
没关系,他已经知道不是他不够好,只是因为那些人没把他当做家人而已。
他不是不配,他也有有人在意有人爱。
“然后呢?”庄沂问。
“然后过了一段时间,父亲就将我和母亲接回家了。”
殷途第一次见到那么气派的屋子,墙壁和地板不是水泥,而是干净的大石头,摸上去冰冰凉凉的。
他的房间也不再是逼仄潮湿的,不会被老鼠窜来窜去的声音吵醒,也不会有蟑螂突然出现在床头。
他也换上了和殷归一样漂亮精致的衣服,可惜因为他从小就开始风吹日晒,帮着母亲做工,他没有像殷归那样白皙细腻的皮肤,也没有那么柔软的双手。
他的皮肤有晒伤,双手长满了茧子,粗糙而丑陋,就像在赤裸裸的告诉他:
穿上这身衣服,也摆脱不了你是肮脏老鼠的事实。
殷归看见了他,冷声讥讽道:“阴沟里的老鼠也想靠着这身衣服装人?”
“我不是老鼠。”殷途反驳。
殷归冷笑:“那你就是杂种,和你妈一样恶心。”
殷途突然扑上去给了殷归一巴掌,把殷归推倒在地,大声道:“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
殷归完全没有料到殷途会有胆子打他,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殷家的佣人都围了上来,把殷归拉去检查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