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楼阁里(274)

她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需要和程衍说清楚。

可……

她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距离飞机起飞不过三个小时。

从她家开车出发去机场，也需要一个小时……

陆铮垂眸犹豫了片刻，看向程衍，轻声道：“我去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以程衍都无法想象的重量沉沉地砸向了他。

那简短的三个字，在他疲倦紊乱的脑海中炸开——

程衍的喉结上下一滑，他感受到了那从心上不断向四肢蔓延的震撼与冰冷，也听见了自己略有结巴的声音，“所以……那天在那个石柱子后面躲着的人，就是你，对吗？”程衍：“我没有看错，是他拦住了……”

“程衍。”

程衍的话音未落，陆铮就先一步打断了他。

陆铮将头盔戴在了头上，“我现在需要去赶一趟航班，时间快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思忖了片刻，“等我出差回来，我再联系你好吗？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她又变成了过去和自己说话那样的温声细语。

可这一次，她的温声细语，却是在拒绝自己。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直在侵蚀着程衍，可他却不得不在陆铮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听见自己略有沙哑的声音，说：“好，那我等你回来。”

而片刻之后，他的耳边只剩下了陆铮扬长而去的车声。

……

再度推开嘉海市公司门的时候，朗陈南有些恍惚。

他明明才离开了一年时间，却感觉这个自己为之努力了将近六、七年的公司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办公区域比起他走之前的样子，有了一些新的装修变化，重新排布的员工座位中，坐着不少的生面孔。

可属于赵赫的那间办公室还在那里，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朗陈南沉默着朝赵赫所在办公室迈开步子，却在靠近时，一道身影拦住了他。

林盛迈步挡在了朗陈南的面前，他的眼睛笑嘻嘻的，瘦弱的身材像一只瘟鸡。

“哟，我瞧瞧，这是谁？”

林盛顿了顿，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线，“这不是我们奔赴沂宁市，寻找大好未来的理想家——陈南哥吗？”

林盛连着哈哈笑了两声，说：“怎么了，大忙人？竟有空来我们这小破公司视察？”

面对林盛字里行间透露的恶意，朗陈南选择性地无视。

从招进林盛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和这样的人不太对付。

朗陈南清了清嗓子，问：“林盛，赵赫在吗？”

“……”

见朗陈南不接茬，林盛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他猛地一挥手，笑道：“在不在的，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难不成还需要我帮你看看吗？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毫不负责地撒手离开以后，我可是变成了公司的大忙人……”

林盛得意洋洋的话还没说完，朗陈南就冷着一张脸从他身边错身离开，推开了赵赫的办公室门。

而被留在原地的林盛，莫名就收到了几道来自办公区好奇的探究目光。

这样的目光，让他觉得不舒服，他恶狠狠地看着朗陈南离去的背影，嗤笑道：

“我就看你还能神气多久！”

浓重的烟味顺着朗陈南推开的缝隙，一股脑地朝他脸上呼来。

太久没有闻见的刺鼻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让朗陈南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陆铮对于烟味是深恶痛绝的。

导致连他自己也在无形之中被影响了。

朗陈南推开门的时候，赵赫正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他的脸朝向窗户的那一边，却没有选择开窗。

他自顾自地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说：“怎么不开窗，屋子里都是烟味，熏得你眼睛不疼吗？”

“……”

可他的身后却没有赵赫的回应。

赵赫沉默地盯着朗陈南的背影，目光冰冷。

朗陈南见赵赫没反应，也没主动吭声，愣是等着屋内的烟味与热气一同飘向了窗外，才轻轻地拉上了窗户，留下了一点缝隙。

朗陈南回过身，对上了赵赫的眼睛。

他那双平日看向自己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此刻毫无表情。

赵赫又缓缓地吸了一口手中半燃的香烟，然后当着朗陈南的面，再次将白烟吐进了屋内。

赵赫：“回来了？”

第158章 　“他扒着我的肩，一脸……

烟味再度流窜, 朗陈南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应道：“嗯。”

赵赫瞥了朗陈南一眼，将椅子调了个个, 又一次背对着他，说：

“你不是忙着在沂宁市开拓你的版图吗？怎么, 版图开拓得不错, 终于有空回来看看我们了？”

朗陈南平静地走到了面对赵赫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沉声道：

“我回来, 不是你想要看见的吗？”

赵赫又吸了手中的香烟最后一口，然后将烟蒂摁在了办公桌上的烟灰缸中。

他隔着眼镜片，看向朗陈南, 倏地笑了。

赵赫的眉眼笑得弯弯的, 唇角的肌肉带动了脸颊, “那确实，毕竟我一开始就不太同意你去沂宁市。可我也没想过，你会这么快从沂宁市回来。怎么？你终于圆了一把童年的大侠梦, 现在过完瘾，决定回来继续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了？”

赵赫笑道：“陈南, 你这中途掉队了, 之后再回来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朗陈南静静地打量着赵赫的自说自话。

他认识赵赫这么多年了, 自然也对他有一定的了解——

此时的赵赫, 正在以一种自认为完美的皮相装傻。